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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一大早,路网规划正式挂网公示。
九条断头路那一片,整块被纳入交通枢纽主轴。
从前白送都没人要的水泥地,一周之内,上门问价的人差点把门槛踩塌了。
上个月还白送都没人要的地,现在挂牌价一天一个样。
记者圈嗅着味儿就扑过来了。
程家阿斗大小姐一把赌对路网布局。
八十亿亏空,转眼翻盘。
各家标题越写越离谱。
有说我提前拿到规划局内参的。
更有人讲我仰观星象,早把线路掐算出来。
我都笑笑不回应。
消息传出去第二天,家里来了七拨亲戚。
大伯说当年就觉得那条路位置好。
小叔说愿意出钱一起修。
就连那个被培训机构坑过的姑姑,都动了体己钱入股的心思。
我全挡回去了。
倒不是翻旧账。
说到底,工程已经不需要融资。
大伙听完,脸色比挨了骂还难看。
回绝亲戚投资不过尔尔,让他们明白钱没处放才最刺人。
程氏股价止跌上行。
建材商重新往工地供料。
搁置的工程也陆续续上。
我爸开了场发布会,公开把路桥板块重整交到我手里。
任命刚落地,质疑声浪就掀起来了。
好些持股人觉得我就是撞了大运。
说不定有人把路网规划底细递给了我。
买到那些到期工程款债务也只是赶上了巧。
一个赔了五年钱的阿斗大小姐,哪有资格插手公司命脉。
这些猜疑并非空穴来风。
谁让我过去五年的损益表,亏得格外有观赏性。
会议一开始,大伯就跳出来挑头。
“心滢,程家能迈过这道坎,多亏你。”
“大家都领情。”
“然而打理路桥板块不是靠捡漏。”
“你手头七家公司,至今没扭亏。”
“断头路估值是涨了,可实际收益一分没见。”
我应声。
“大伯说得在理。”
他见我接话,反而愣住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先翻翻你手上那个城际项目。”
我把核账报告放到他手边。
城际项目,五年投了三十七亿。
收回来多少?
五亿六。
其中四亿六,是程氏自己跟自己签的合同。
余下一亿,靠向下属子公司卖养护合同凑出来。
大伯脸色涨成猪肝。
“这种项目要长期投入!”
“那就接着投。”
“即日起,项目离开集团内部独立核算。”
“半年看不到见红,板块直接挂牌转手。”
大伯狠狠拍了下桌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?”
“凭我手里七家公司的手续全办完了。”
“凭程氏账上多了两百六十亿。”
我把目光移向在座董事。
“大家讲得都没毛病。”
“账面好看不等于有钱,光凭运气管不了集团。”
“所以我不把宝押在运气上。”
“从今天起,项目一律按真实到账重新分档。”
“内外勾连、虚增开支、挂名领薪,全给我翻出来过一遍。”
议事厅里气压骤降。
刚才还叫嚷着质疑我资历的人,一个个闷头查文件。
许多人其实不担心我没本事。
是担心我有本事之后,顺手把他们底下那点东西也筛出来。
议程过半,助理快步走进来。
“大小姐,任氏发布声明了。”
“他们不认那笔六十亿,还说大小姐是故意低价收债然后恶意索赔。”
“任氏联合五家公司一起提诉,申请查封七家公司全部资产。”
议事厅大屏上紧接着跳出任氏的采访画面。
任易对着镜头,语气端得四平八稳。
“程小姐口口声声的债务追偿权,法律上破绽百出。”
“她先贱价吃进将倒的企业,再向合作方狮子大开口。”
“这是商业敲诈。”
大伯立马转过头来看我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
“没那么容易收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