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周岁那天,我们只在家里简单切了个蛋糕。
沈停渊父母买了礼物,陪着孩子笑了一整晚。
我下楼去拿东西时,远远就看见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是岑砚舟。
他什么都没提,也没敢往前。
只是站在那儿,抬头看着我们家的窗。
我走过去,停在几步外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看见我,喉咙明显紧了紧。
“今天是他一岁生日。”
“我想远远看一眼。”
我问:“看完了吗?”
他点点头,又很快摇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低声问我:“他还记得我吗?”
我听完,只觉得可笑。
“他从来就没认识过你。”
岑砚舟眼底一下暗了下去。
“可我是他亲生父亲。”
我看着他,淡淡开口。
“亲生父亲曾经想把他埋进冰水里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换了襁褓,他就不会有今天。”
他脸色一白,再也说不出话。
这时,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温婉宁也来了。
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,人比一年前瘦了很多,脸上也没了从前那层故作柔顺的样子。
她显然是一路跟着岑砚舟来的。
一看到他站在我面前,她就笑了。
“原来你还惦记她儿子。”
“那我儿子呢?你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岑砚舟神色顿时冷了下来。
“他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温婉宁抱紧孩子,直接回了一句。
“那三个死掉的是你的吧?”
“你真正护住过哪一个?”
岑砚舟被她刺得往前一步。
“你没资格提他们。”
温婉宁也跟着拔高了声音。
“是,我骗了你。”
“可如果你不贪心,不想要个现成儿子,不想一边当好丈夫一边当好父亲,你怎么会信我?”
两个人又吵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婆婆也追了过来。
她一把扯住岑砚舟,张口就骂。
“跟我回去!”
“她都嫁人了,你还惦记什么?”
“回头我再给你找个媳妇,以后还怕没孩子?”
我转过头,看着她,声音不大,却让她一下闭了嘴。
“你眼里,孩子死了也能换一个,是吗?”
婆婆嘴唇一张,脸色瞬间变了。
我盯着她,又问了一句。
“前三个没了,你说我福薄。”
“现在这个活下来了,你还想让他回去再生一个。”
“那我那些孩子,算什么?”
婆婆被我问得一句都答不上来。
岑砚舟也转头看向她,眼底慢慢浮起了恨意。
“你别再说了。”
婆婆愣了一下,像是终于意识到,儿子早就不再站在她那边了。
可下一秒,她又扭头去骂温婉宁。
“都怪你这个害人精!”
温婉宁立刻反讽了回去。
“你要是不想要孙子,怎么会跟我一拍即合?”
三个人站在楼下,又一次撕扯起来。
他们曾经一起算计我和孩子。
如今却成了彼此最恨的人。
岑砚舟最后一次看向我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,是不是?”
我没有给他留半点余地。
“不会。”
“孩子会长大,但不会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那三个死去的孩子,也不会因为你后悔,就再活一次。”
说完,我转身上楼。
身后是哭声,骂声,还有岑砚舟再也抬不起头的沉默。
可这些,都跟我无关了。
我回到屋里时,孩子正被沈停渊抱在窗边。
外面的小雪落得很轻。
孩子伸着手,兴奋得一直笑。
沈停渊抱着他,没让他吹到一点风。
我走过去,把窗又关紧了些。
孩子扑进我怀里,伸手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把他抱紧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屋里很暖,灯也亮着。
我终于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,我的孩子是不是命硬。
真正爱他的人,从来不会把他往寒里送。
只会把他抱离风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