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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“苏晚呢?哪个小贱人是苏晚?”
王桂芳。
刘思琪的妈。
穿着睡衣,趿拉着拖鞋,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头顶。
“就是你?就是你报的警?”她冲到我床前,手指戳到我的鼻尖,“你知不知道我闺女明天要高考了!”
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缠着纱布的脑袋,没说话。
“你个卖破手机的,一个月能挣几个钱?我女儿要是上了大学,她将来随便找个工作一年都能挣你十年的钱!你把她前途毁了你拿什么赔?”
护士从门口探进头来:“吵什么吵,大半夜的还让不让其他病人休息了。”
“安静个屁!”王桂芳一巴掌拍在我的床栏上,“一个摆摊的,也配住院?你搁这儿装病想讹我钱是不是?”
我慢慢睁开眼,看着这张脸。
前世在派出所,她也是这个样子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“你说完了?”我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还没开始呢!”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,啪的甩在我的被子上,“五百块!你那个破手机我赔你了!你现在就签和解书,把我女儿放出来!”
前世也是五百块。
那天我收了。
然后死了。
“不够。”我看着那沓皱巴巴的钞票。
王桂芳愣了一秒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够。你女儿偷走的那部手机里,有我客户公司价值上百万的商业合同和客户数据。你五百块就想打发了?”
“你放屁!”她的声音又尖了一个调,“一个摆地摊的,你手机里能有什么?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!”
“你可以不信,但是等公安的专业鉴定结果出来,你女儿面临的就不是偷手机的问题了。”
她瞪着我,嘴唇抖了半天,突然换了一副面孔,声音压低,往前凑了凑:“苏晚啊,咱们也别把事情做绝了,我知道你挣点辛苦钱不容易,你直接开个价,多少钱能私了?”
“不私了。”
“你!”她的表演持续了不到三秒,手指又戳了过来,“我告诉你,苏晚!你今天要是不签这个和解书,我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!”
“你一个卖手机的贱货,不就是仗着我女儿是学生吗?等她高考完了,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!”
她的唾沫溅在我的脸上。
“信不信我开车撞死你!”
这句话她前世也说过,一字不差。
而且放榜那天,她真的开着面包车来了。
“王女士。”我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,“你刚才说的话,麻烦你记住,因为我的手机一直在录音。”
“威胁证人也是犯罪的,你要是不懂,可以进去问问你女儿旁边坐着的那个警察。”
她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两个民警走了进来,其中一个看了看王桂芳横在过道里的架势,皱起眉头:“你是病人家属?”
“我是刘思琪的妈,你们凭什么抓我女儿!她明天就高考了!”
年纪大些的警察摆了摆手:“这位女士,你女儿涉嫌盗窃正在做笔录,你在医院闹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就一个破手机嘛!谁家孩子没犯过错?她是要高考的人啊!”王桂芳的嗓门又拔了上去,“你们当警察的就不能通融通融?”
年轻的警察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苏女士,按照程序盗窃涉案金额较小的话,如果双方达成和解,我们……”
“金额不小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部手机是我的工作用机,里面存有客户公司的核心商业数据,初步估算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万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“一百万?”王桂芳的声音发虚,“你、你骗人的吧?你一个摆摊的。”
“证据会说话。”我把被子裹紧了一点,“明天会有企业方提供书面的损失证明,到时候你女儿面对的就不是治安调解了。”
“那是刑事案件。”
王桂芳往后退了一步,屁股撞在了椅子上。
她呼吸急促起来,突然扑过来,要去抓我床头柜上的手机:“你的录音!删了!你把录音给我删了!”
年轻警察一把拦住她:“你干什么!这是在医院!”
她甩开警察的手,指甲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划过,带起血痕,我吃痛缩手,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“抢证据!她在抢证据!”我喊了出来。
年长的警察冲过来,钳住了王桂芳的胳膊:“够了!你这个行为已经涉嫌妨碍作证和故意伤害,你老实点!”
“我不管!”王桂芳疯狂挣扎,“你们放了我女儿!她明天高考!放了她!”
她被两个警察架了出去。
病房恢复了安静,我捡起地上的手机,屏幕裂了一道口子,但录音还在。
然后我给陈总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证据保全也麻烦您请法务协助一下,对方已经有了毁灭证据和威胁人身安全的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