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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决下来是在三个星期之后。
刘思琪,盗窃罪成立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,缓刑两年。
我拿着判决书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风吹的纸页哗哗响。
冯律师在最后一轮陈述里,拿出了一份刘思琪的心理评估报告,显示她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和间歇性冲动控制障碍。
法官在判决书的最后写了一段话:“鉴于被告系未成年人,到案后认罪态度尚可,且具有一定程度的心理认知缺陷,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。”
顾铭走出来,给我递了杯水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判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他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灌了一口,“但刘思琪不是重点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往法院大门右侧看。
另一间法庭的门也开了,走出来的是另一批人。
王桂芳。
她穿着看守所的马甲,头发剪短了,脸色蜡黄。两只手铐在身前,由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着。
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她的辩护律师,那个律师的脸色比王桂芳还难看。
“王桂芳案件今天也宣判了。”顾铭翻出手机上的一条推送给我看。
妨碍作证罪,成立。
故意伤害罪(轻微伤),成立。
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(未遂),成立。
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。
四年六个月。
前世她碾死了我,判了七年,减刑后五年出来。
这一世她没碾到我,四年六个月。
只少了半年。
因为她用的是车,因为她的目标是一个活人,因为她认定这个活人毁了她女儿的命,所以她义无反顾的发动引擎,踩下了油门。
面包车车头有划痕。后视镜上的佛珠晃了一路。
如果我那天在摊位上,她会加速。会和前世一样加到六十码以上。她的车会先撞翻我的折叠桌,然后碾过我坐的椅子,然后是我。
“苏晚。”顾铭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矿泉水瓶被捏的变了形,水从瓶口溢了出来,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口。
“没事。”我松开手,“判决书里有没有提到附带民事赔偿?”
“有。王桂芳赔偿你医疗费、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,合计四万二千块。”
“顾铭。”我扭头看着他,“我要上诉。”
“上诉什么?”
“精神损害抚慰金太低了,我要她赔二十万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钟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来。
“差点忘了,这个给你。经侦在调查刘思琪的手机使用记录时,从她的社交账号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她在一个聊天群里,跟别人炫耀过她的战果。聊天记录很详细,包括作案路线、选择目标的标准、甚至还给几个同学分享过如何在摊主不注意时下手的教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其中有一条语音,是她发给她妈的。”
“妈,我今天又搞到一个,那个卖手机的老女人蠢得很,追都追不上我。”
我攥着U盘,指节发白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顾铭的声音压的更低了,“是王桂芳回的。”
“别偷太贵的,偷贵的人家会查监控。下次换一条街,你现在那个片区快被你薅秃了。”
我攥着U盘站在原地,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。
“上诉改成三十万。”
顾铭看了我一下,把矿泉水拧紧塞回了包里,然后非常平静的接了一句:
“我建议五十万,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个东西你没看到。”
他又掏出手机,翻出一段视频,侧着身子挡住阳光,让我看清屏幕。
视频画面很暗,是某个居民楼的楼道监控拍的。画面里,王桂芳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铁锤。
她提着铁锤上了楼,敲的是一扇门。
那扇门上,贴着我的摊位联系电话。
那是我之前的出租屋。
原来她先去了我家。
顾铭关了屏幕:“这段视频是物业后来调出来交给经侦的,一审时还没来得及提交,现在可以作为二审的补充证据了。”
“苏晚,这个女人不只是想吓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