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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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第一天，六月七号，早上七点三十分。

第一中学门口人山人海，人群最中间，王桂芳的那身红旗袍格外扎眼。

我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，玻璃门的倒影里，刚好能看见王桂芳搂着刘思琪的肩叮嘱的画面。

刘思琪昨晚从派出所被带走后，王桂芳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，以取保候审不影响参加高考为由，把人领了回去。

她以为事情已经结了，因为昨天晚上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：

感谢各位关心，误会已经解除，我家琪琪明天照常参加高考！那个摆地摊的讹诈不成已经被教训了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！

配图是刘思琪低着头做卷子的背影，书桌上摆着牛奶和向日葵。

我收起手机，看了看时间，七点四十五。

时间刚好够。

王桂芳正弯着腰帮刘思琪整理校服的领子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琪琪你记住，语文作文一定要写满，数学大题做不完也要把公式列上去，英语……”

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刘思琪甩开她的手，“烦死了。”

“好好好，妈不说了。”王桂芳赶紧赔着笑，从包里掏出准考证塞进她手中，“琪琪加油，妈妈在外面等你！”

她举起手机，对着刘思琪的背影猛拍了几张照片，转过身就开始发朋友圈：

宝贝出征了！清北等你！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！

七点五十二分，刘思琪站在考场大门外的队伍里，手里攥着准考证，面无表情的等着入场。

七点五十五分，远处的街角拐出来两辆警车。

第一辆警车拐进了学校门口的岔道，缓缓停在了距离考场大门不到四十米的地方。

第二辆紧跟着，停在了第一辆旁边。

家长们纷纷扭头看了过去，窃窃私语。

“怎么回事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是不是来维持秩序的？”

“不像啊，维持秩序的早就来了……”

车门打开了。

下来四个人，两个穿制服的警察，一个便衣，还有林涛。

他手里拿着一张纸，目光扫过人群，和旁边的警察交代了几句，几个人一起向考场大门走过去。

王桂芳的笑容还挂在脸上，手机举在胸前，正在打字。

她没注意到警察走过来。

但刘思琪注意到了。

我看见她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左手攥着准考证的手指收紧了，骨节泛了白。

林涛走到队伍旁边，出示了一下证件。

“刘思琪？”

刘思琪的脸没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