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日子,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。
阴暗,潮湿,饭菜馊得连狗都不吃。
宫人们的白眼和欺辱,更是家常便饭。
云秀,哦不,现在是云贵妃了。
她春风得意,隔三差五便会穿着华服,带着前呼后拥的奴才来我这里耀武扬威。
“姐姐,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?是陛下亲自为我挑选的江南织造。”
“姐姐,这东珠耳环漂亮吗?陛下说,只有我的肌肤,才配得上这般光泽。”
她炫耀着萧景珩对她的恩宠,仿佛要将我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。
我只是安静地听着,不悲不喜。
这些东西,这些情话,我曾经也都拥有过。
如今看来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她见我不为所动,觉得无趣,便留下一些馊掉的饭菜,然后得意洋洋地离开。
我看着那些饭菜没有动,我知道我不能吃。
我腹中的这个孽胎,需要靠我的精气来滋养。
上一世,我就是这样在绝望和饥饿中,被它一点点吸干了生命,活活痛死在床上。
这一世,我要活下去。
不为别的,只为看清这孽胎到底想做什么,看看萧景珩和云秀的下场。
我开始偷偷地在冷宫的院子里挖野菜,捉虫子。
只要能果腹,只要能活下去,什么我都吃。
唯一来看我的,只有太后。
她是我的亲姑母。
也是这深宫里,唯一还愿意给我一丝温暖的人。
她每次来,都会屏退左右,红着眼眶,从袖子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点心。
“阿妩,苦了你了。”
她握着我瘦得只剩骨头的手,眼泪一滴滴往下掉。
“是姑母没用,护不住你。”
我摇摇头,将点心塞进嘴里。
“姑母,不怪你。”
我知道,前朝后宫盘根错节,她一个无权的太后,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“陛下他……他被那个云秀迷了心窍!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……那个孽……”
太后说不下去,气得浑身发抖。
【老妖婆,你骂谁是孽种?信不信我咒你今天就摔断腿!】
孽胎恶毒的声音响起。
我心中一紧,连忙扶住太后。
“姑母,您别气了,气坏了身子不值得。我在这里挺好的,清静。”
“你这孩子!”
太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。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这么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!”
我只是笑笑,没再说话。
送走太后,我靠在门后,缓缓闭上眼。
我将最后一口点心咽下,感受着久违的力气回到四肢百骸。
等?不,上一世我就是等到死的。
这一世,机会,是我自己创造的。
我看向墙角那几株不起眼的草药。
上一世,我靠它苟延残喘。这一世,它将是我递给云秀的第一份“大礼”。
几天后将是太后寿宴,那是个绝好的机会。
寿宴当天,歌舞升平,云贵妃作为新宠,风头无两。
萧景珩看着她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
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指着云贵妃,声嘶力竭:
“陛下!贵妃娘娘……贵妃娘娘给废后送的安胎药里有毒!”
满座皆惊!
云贵妃脸色煞白,“你胡说!我没有!”
萧景珩的脸瞬间沉了下去,刚要发作,
殿门外,我扶着门框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挂着一丝鲜血,虚弱地倒了下去。
倒下的瞬间,我听见了孽胎在我腹中惊恐的尖叫:
【她……她竟然自己给自己下毒?!她发现了?她知道了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