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安置在了曾经的凤仪宫。
太医们进进出出,一个个面色凝重。
我中的“毒”,是几种极其罕见的草药混合而成,少量无碍,但若与酒水相冲,便会造成类似中毒的假象:口吐鲜血,脉象紊乱。
这是我上一世在冷宫的破医书上看到的方子,靠着在墙角挖野菜的便利,我凑齐了这几味药。
而寿宴上,我唯一喝过的那杯酒,是云秀“好心”派人送来的。
人证物证俱在,她百口莫辩。
萧景珩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太后坐在不远处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却不住地骂着云秀那个贱人。
长公主萧云歌也陪在一旁,时不时用热毛巾擦拭我的额头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【饿……好饿……这个蠢女人怎么还不吃东西……】孽胎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虚弱。
我躺在床上,心中冷笑。
上一世,你就是这么吸干我的精气,让我活活痛死的。
这一世,我先饿死你这个怪物。
“陛下,”太医院的院首颤颤巍巍地跪下,“娘娘……娘娘体内的毒素虽已控制,但……但她本就体弱,又因有孕,如今精气亏损严重,恐怕……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萧景珩的声音沙哑。
“恐怕……大人和孩子,只能保一个。”
轰!
萧景珩猛地站起身,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一把揪住院首的衣领,“朕要你两个都保住!听见没有!两个都保住!”
院首吓得魂飞魄散:“陛下饶命!臣……臣等已尽力,但娘娘腹中胎儿……实在诡异,它……它像是在不断吸食娘娘的精气,任何汤药进去,都会被它……被它抢走!”
萧景珩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缓缓松开手,跌坐在床边,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无助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“皇帝!”太后厉声喝道,“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!那个孩子……那个孩子不对劲!从一开始就不对劲!”
“哀家不管它到底是谁的种,它在害阿妩!你必须做个了断!”
太后的意思很明确:舍小保大。
萧景珩痛苦地闭上了眼,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我知道,他在天人交战。
就在这时,我缓缓“睁开”了眼。
我虚弱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萧景珩立刻俯下身,将耳朵凑到我嘴边。
“阿妩,你想说什么?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去查……我寝宫的……香炉……”
说完,我又“晕”了过去。
萧景珩猛地起身,甚至没有和太后打招呼,就疯了一般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