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的瞳孔骤然紧缩,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,将我接入怀中。

“阿妩!”

他声音里的惊慌和恐惧不似作伪。

温热的液体从我嘴角溢出,染红了他明黄的龙袍。

【她怎么敢!这个疯子!】

孽胎的尖叫声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。

原来,它也怕死。

云秀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跪到萧景珩面前,哭得撕心裂肺:“陛下!臣妾没有!臣妾真的没有害姐姐!是她!是她自己要害自己的孩子,然后嫁祸给臣妾!”

她指着我,眼神恶毒又惊惶。

“住口!”

萧景珩一声怒吼,怀中的我被震得轻轻一颤。

他低头看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有愤怒,有怀疑,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。

他怕我死。

更怕我肚子里的孩子——那个他嘴上说着不认,却依然在意的“孽种”出事。

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死死抓住萧景珩的衣袖,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几个字:“陛下……救……救孩子……”

说完,我头一歪,彻底“晕”了过去。

“太医!传太医!”

萧景珩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殿。

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抖。

他怕了。

太后也冲了过来,看见我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,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

“皇帝!阿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哀家绝不与你干休!”

太后指着云秀厉声道:“还有这个贱人!给哀家拖下去!严加审问!”

“母后!”萧景珩拦住了,“此事尚未查清……”

【对对对!不能查!便宜爹,你可得护着她啊!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!】

那声音又开始作妖。

萧景珩的脸色果然又是一变,护着云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一边是我这个怀着“孽种”的前妻,一边是他深信不疑的“白月光”救命恩人。

他该信谁?
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长公主萧云歌突然开了口。
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皇兄,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吗?”

她指着云秀,眼中满是失望和决绝:“今天这一切难道还不够清楚吗?一个被废黜的皇后,在冷宫里,能有什么本事给自己下毒,又恰好安排一个宫女来指认?她是神仙吗?”

萧云歌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“昏迷”的脸,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悔意。

“皇兄,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被离间的吗?那个声音,它说什么,我们就信什么。可我们忘了,阿妩才是那个我们认识了十几年的人!”

“是她,在我被宫女欺负时挡在我身前。”

“是她,在我生病时三天三夜不合眼地照顾我。”

“是她,在我想要逃婚时陪我喝得酩酊大醉,然后去向父皇求情!”

“这样的阿妩,她会为了一个未知性别的胎儿,去算计我这个亲如姐妹的人吗?”

萧云歌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景珩心上。

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。

是啊,他忘了。

他忘了那个跟在他身后,为他洗手作羹汤,为他处理繁杂后宫,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的顾妩了。

他只记得那几句刺耳的心声,只记得那一方被当做“证据”的锦帕。

【吵死了!这个长舌妇!等我出生,第一个就弄死你!】

孽胎恶毒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萧景珩猛地抬头,眼中杀意毕现。

但他看的不是我,而是云秀。

“来人,将云贵妃……押入慎刑司,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
云秀瘫软在地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陛下……您不信我了?”

萧景珩没有回答她,只是抱着我大步向寝殿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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