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内,血腥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。
云秀被人用一盆冷水狠狠泼醒。
她狼狈地抬起头,看着端坐在上首、面无表情的萧景珩,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。
“陛下……您相信臣妾,真的不是我做的……”
她还想狡辩。
萧景珩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死物。
“朕问你,你安插在皇后宫里的那个掌事姑姑叫什么?”
云秀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萧景珩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。
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被拖了上来,跪在地上,正是云秀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个李姑姑的儿子。
“把你娘告诉你的都说出来。”萧景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那个男人磕头如捣蒜:“我说!我都说!我娘说,是云贵妃让她在废后的香炉里常年点一种叫‘牵丝引’的香料!她说这种香料无色无味,但能引来南疆的蛊虫,让蛊虫寄生在娘娘体内!”
“贵妃娘娘还说,等蛊虫成了气候,就能操控娘娘的身体,吸食她的精气,还能模拟出孩童的声音,说一些她想让别人听到的话!”
“她……她还说,要让废后在生产那天被蛊虫耗尽精气而死,一尸两命!”
男人的话如同惊雷,炸得整个慎刑司一片死寂。
云秀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她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最信任的心腹,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那个不争气的赌鬼儿子!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陛下,你听我解释!”云秀疯狂地摇头,“是他胡说!是他和顾妩一起陷害我!”
“陷害你?”萧景珩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的冰冷足以将人冻结。
“朕再问你,那年冬猎,冰湖边,朕给你的那块暖玉在哪里?”
云秀一愣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,那里空空如也。她慌了:“暖玉……暖玉臣妾一直贴身戴着……可能是刚才……刚才被扯掉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萧景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,摊开在掌心——那是一块晶莹剔透、刻着“珩”字的暖玉。
“这块玉,朕是在凤仪宫阿妩的枕头底下找到的。”
“太医说,就是这块玉里蕴含的温和之气才吊住了阿妩最后一丝心脉。”
“云秀,你告诉朕,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在皇后的枕头底下?”
萧景珩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云秀的心上。
她彻底完了。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被无情地戳破。
就在她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时,慎刑司的大门被推开。太后身边的老嬷嬷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南疆医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。
老嬷嬷看都未看瘫在地上的云秀,只对萧景珩福了福身:“陛下,太后懿旨。妖妃云秀心肠歹毒,以子母蛊谋害中宫,罪不容诛。太后已命南疆医师熬制死蛊汤,了结此孽障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太监便上前,一人一边死死钳住云秀。
云秀惊恐地瞪大了眼,看着那医师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逼近,她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“不!不要!那是我的……”
她剩下的只有这个蛊了!
她疯狂挣扎,却被掰开嘴,那碗苦涩腥臭的汤药被尽数灌了下去。
药力发作得极快,她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爆裂开来。那是她最后的倚仗,她的母蛊,死了!
剧痛与绝望让她发出了无声的嘶吼。
与此同时,凤仪宫内。
我腹中那道虚弱的声音,发出了最后的、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尖叫。
下一秒,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张口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。
血泊中,一只通体漆黑、长着细密触角的小虫正在痛苦地扭动、挣扎,最终化为一滩膿水。
子蛊随着母蛊的死亡,被逼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