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我醒来的时候，殿内很安静。

那道纠缠了我两世、令人厌恶的声音终于消失了。

小腹平坦，皇嗣连同那只恶心的蛊虫一同化为了一滩血水。

萧云歌守在我的床边，见我醒来，喜极而泣。

“阿妩！你终于醒了！你吓死我了！”

她紧紧握着我的手，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一样。

我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上一世，她划破了自己的脸，与我决裂。

这一世，她站在我身边，为我讨回公道。

“云歌，谢谢你。”我声音沙哑。

“傻瓜！我们是姐妹啊！说什么谢！”她帮我掖了掖被角，“你好好休息，皇兄他……他去处理那个贱人了。”

云秀的下场，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
欺君罔上、残害中宫、谋害皇嗣。

桩桩件件，都够她死一万次了。

我只觉得讽刺。

上一世，她风光无限，踩着我的尸骨坐上了贵妃之位。

这一世，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她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说到底，是她太蠢，也太贪心。

更是萧景珩太容易被蒙骗。

一个所谓的“救命之恩”，就能让他不辨是非、黑白颠倒。

何其可笑。

没过多久，萧景珩就回来了。

他屏退了左右，包括一脸不情愿的萧云歌。

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
他站在床边，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
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。

那张我曾深爱过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悔恨。

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阿妩，对不起。”

他缓缓地在我床边坐了下来。

“对不起？”我轻轻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，“陛下何错之有？”

“错的是臣妾。”

“是臣妾品行不端，秽乱宫闱。”

“是臣妾德不配位，不配做这大周的皇后。”

“更是臣妾不该让一个丫鬟抢了救您的功劳。”

我每说一句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到最后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是承受不住这凌迟般的痛苦。

“别说了……阿妩，求你，别说了……”

他伸手，想要碰触我，却被我嫌恶地避开。

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
那双曾盛满柔情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
“阿妩，是朕的错，是朕鬼迷心窍，是朕识人不清……”他痛苦地闭上眼，“你打我，你骂我，怎么样都好，只要你别这么对我……”

“对你怎么样？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像从前一样，爱你、敬你、为你付出一切，然后等着你下一次再因为某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将我打入地狱吗？”

“萧景珩，我累了。”

“也死心了。”

我掀开被子，挣扎着要下床。

他连忙来扶，我却狠狠推开了他。

我跪在他面前，端端正正地向他磕了一个头。

“臣妾顾妩，自请废后，出家修行。”

“从此青灯古佛，不问世事。”

“求陛下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