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房里,沈霁川揉着眉心,疲惫说:“我昨天真的只是心烦,所以去喝了点酒。碰巧遇到她,你别多想。”
我打开了窗户,没说话。
他身上除了酒气,还萦绕着一股属于苏诺羽的玫瑰香水味。
要多长久亲密的接触,才能让味道残留至此?
“昨天在婚礼之前……”
我转过身,犹豫地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没吃药?”
他突然变得不耐:“药,药,药!你每天除了会让我吃药,还会什么?是觉得我得了这种可笑的病,配不上你了?”
“你别忘了!要不是你样样不如苏诺羽,我何必为了给你名分,公布这个病?”
他的话扎得我心脏骤缩。
曾经,当沈霁川消极治疗一度消沉时,只有我能劝得动他吃药。
他能克服病情握住我手的那一天,我比谁都高兴。
他说他需要我,我以为自己真的是他的独一无二。
原来,沈霁川一直在后悔啊。
或许是我瞬间失去血色的脸,让他意识到了过分。
沈霁川放软了语气:“冉冉,我真的太累了,不要连你也逼我,好不好?”
我侧过身,用手背飞快蹭掉眼角的湿意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接了个电话,说去处理公事。
可我知道,沈霁川有严重的失眠症,从不在缺觉时办公。
楼下传来一阵跑车引擎轰鸣声。
我掀开窗帘一角。
苏诺羽那辆刺眼的红色跑车果然停在下面。
她像一团火扑进沈霁川怀里,拉着他的手往她的大衣里探。
沈霁川最初推拒了一下。
但当苏诺羽踮脚吻上他时,僵持了片刻,最终还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我松手,窗帘落下。
隔绝了那场旁若无人的缠绵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霁川才回来。
我正坐在沙发上,看着一段高中毕业时的录像。
那天是我的生日,特地穿了一条藏在衣柜多年的白裙子。
沈霁川正为我唱生日歌。
苏诺羽忽然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出现时,仿佛主角终于登场,整个镜头都为她亮了起来。
她张扬地对沈霁川表白。
“沈霁川,就算这辈子做不了你的新娘,我也要做你生命里最重要的第一个女人!”
十八岁的沈霁川冷着脸嗤笑她:“痴心妄想。”
他把苏诺羽递来的红玫瑰,转手塞给了我。
而苏诺羽也不气馁,跟在他身边说说笑笑,时不时动手动脚。
我被无情地挤开,像个多余的路人。
一点也看不出来,那是沈霁川对我告白的第一天。
沈霁川走过来抽走我的手机。
页面刚好停在一条唾骂苏诺羽是个不知廉耻的骚货的评论上。
他皱起眉头:“你看这些无聊的东西做什么?她只是性格开放,哪有那么不堪。”
他随手举报了那条评论,把手机扔给我。
浑然不觉,紧贴着的上下几条评论,都在骂我是厚脸皮电灯泡,阻碍了他们的爱情。
可七年前的沈霁川,明明还会因为别人嘲讽了我一句,就不顾处分为我打架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床头的抽屉。
毫不意外地找到了两瓶未拆封的过敏药。
还有一张脱敏治疗的诊断单。
他拒绝了我给的药。
而陪他做脱敏治疗的人,不是我。
睡梦中,沈霁川无意识环住我的腰,低声呓语:“别走……”
“……诺诺。”
我惨然一笑。
沈霁川不再需要我的药,不再需要我的怀抱,也不再需要……我了。
过了很久,我沉默而坚决地,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