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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强压下胸中的血腥气,扯了扯嘴角,声音嘶哑:
“姑娘好福气。”
许妙妙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异样,她得意地晃了晃那个香囊,声音又轻又甜:
“姐姐也觉得这香囊好看吗?这可是淮川哥哥特意去相国寺,爬了九千级台阶为我求的呢。说是保人健康平安的。”
我死死地掐住掌心,才没让自己当场咳出血来。
我痨病缠身,他却把那平安,给了这个活蹦乱跳的郡主。
许妙妙见我不说话,热情地拉住我的手:
“姐姐,你是淮川哥哥的故人吗?他虽然在外面总说自己清贫,但对我可好了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画册,一页页翻给我看。
“你看,这是上元灯会,他为我赢的花灯。这是在郊外,他教我骑马。”
“有次别家王爷想跟我提亲,他竟然把他的侯爷印信和兵符都拿给我看!”
许妙妙捂着嘴,吃吃地笑:
“我当时跟他说,这些东西都是给未来侯爷夫人看的,你给我看干嘛呀?他盯着我看了好久,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,脸有点红,抬头问我,
“姐姐,你和淮川哥哥很熟是吧?他对别的女孩有这么用心过吗?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呀?”
肺里的疼突然加剧,像有把刀在绞。
我赶紧按住胸口,勉强压下喉间的甜腥。
我不知道他的兵符,不知道他的印信,在他心里连未婚妻都算不上,又有什么立场去吃这个醋呢?
我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,见不见顾淮川,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我和他,早就该完了。
许妙妙见我们两人都不说话,突然红了眼睛,转身用拳头轻捶着顾淮川,
“顾淮川,你有未婚妻,为什么还要对我好?我就想要一个准话,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!”
她太勇敢,太真诚,连问出这么傻的话,都显得如此可爱。
顾淮川忍受着她的捶打,一脸心痛。
他转过头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我最熟悉的那种哀求。
他想让我亲口否认,我们这十年的关系。
我看着眼前这出荒唐的痴男怨女戏码,忽然就笑了,替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补上。
“我不是他未婚妻。”
原来顾淮川爱一个人是这样子的。
权势、时间、名分,许妙妙要什么,他就给什么,从不隐瞒,从不说等以后。
不像我,等了十年,只等到一句别贪心。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,从前天真地以为,顾淮川只是清高孤傲。
现在才知道,他不是不会爱,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
我强忍住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朝他摊开了手。
“就这样吧,把我娘的遗物还给我,以后,别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