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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妙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错愕地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顾淮川。

而顾淮川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他眼中的哀求变成了震惊,随即又被恼怒所取代。

我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
这十年的苦守,突如其来的真相,还有我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,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
门外,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侍卫和下人,早就伸长了脖子。

不知是谁大声“切”了一声:

“没见过东西送了还往回要的。”

“穷酸货是来碰瓷的吧!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”

那些污言秽语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
顾淮川咬紧后槽牙,朝门外吼:

“都没活干是吧!滚!”

人呼啦啦地跑走。

他让许妙妙先进去,许妙妙一步三回头。

朱红的大门被关上,庭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
这么丢脸狼狈,我也不想的。

可那支银簪,是我娘唯一的遗物,是我爹当年送她的定情信物。

我爹弥留之际已经瘦脱了相,却还紧紧攥着这只簪子,咳着血把簪子塞给我:

“阿瑜,这簪子要收好,别让它蒙了尘。”

我得要回来,我怕在地下见了面,我爹娘会怪我。

我执拗地伸着手:

“给我。”

顾淮川却气笑了。

他紧盯着我,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恬不知耻的人。

“林瑜,你真行。”

“你不是早就盯上我的身份了吗?现在又闹着要分开,欲擒故纵?”

“来,我看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!”

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,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

“顾淮川你把话说清楚,我什么时候跟你开口要过钱?”

顾淮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从他那华贵的蟒袍袖中,掏出一方锦帕,烦躁地擦拭着手指,仿佛碰过我都是一种脏污。

他的声音很不屑,却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:

“三年前,你跟我说要住王府。从那时候开始谋划了,不是吗?”

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。

三年前,我们刚搬到城西那间破屋。

连日暴雨,屋顶漏得像筛子。

我俩缩在没有滴水的角落,他拿漆一点点刷着墙上返潮的霉斑。

他咳得厉害,偏过头来亲我,

“阿瑜,再等等,等我高中,就带你搬到亮堂的大院子去。”

我躲开他的吻,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:

“我不要,我要住进王府!我要当诰命夫人!”

他手上刷墙的动作一下就停了,直起身子,看了我很久很久。

我还傻傻地以为,他在认真想我们的未来。

原来那个时候,他在想,我这个女人,果然和世间所有庸脂俗粉一样,贪慕虚荣。

在他眼里,这十年的感情,不过是我谋财拜金的骗局,更是他用来伤害我的筹码。

我吐出一口浊气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
我不想再跟他争辩,只是伸出手,

“簪子,还给我。”

他眼中的嘲讽更深了。

“你就会惦记这点破东西是不是?”

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支被他用锦盒细心包好的银簪。

我以为他早就当掉了,原来没有。

他是留着,当作我贪慕虚荣的罪证。

我伸手去接。

他却猛地抬手,在我错愕的目光中,狠狠地将那支银簪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!

“谁稀罕!”

“铛——”

一声脆响,那支本就老旧的银簪,当场断成了两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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