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全国顶尖的胰腺外科医生。
上辈子我被县医院请去为一个贫困家庭的八岁孩子主刀。
孩子患的是低度恶性肿瘤,手术是唯一活路。
孩子父亲跪在地上求我,“求求你救救我儿子,我们全家给你做牛做马!”
我按标准手术规程切了六个消化器官,成功摘下肿瘤,救下孩子。
但他父亲竟然却一拳砸在我脸上。
“你把我孩子的器官都卖了!不然为什么肚子是空的!你个器官贩子!”
他录下视频,掐头去尾发到网上,标题是《无良医生为赚钱,切空八岁男童内脏》。
我被全网人肉网暴,被愤怒的“正义人士”打断了双手。
我倒在医院门口时,看着孩子父亲拿到新一轮捐款风光无限,只听他冷笑:
“什么神医,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?”
再睁眼,我回到孩子父亲跪着求我的那天。
我微笑着扶起他,“这手术风险太高,我没把握,您另请高明吧。”
我转身就订好了去国外交流的机票,
毕竟这孩子的命,七日后就会断送在他亲爹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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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拒绝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王主任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林神医,这可是我们医院打响名声的好机会,您再考虑一下?”
我推了推眼镜,“王主任,风险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,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你们医院的条件,不具备。”
“所以才请您来啊!您可是国内第一刀!”
“我拒绝。”我重复道。
“患者家属的期望值,与手术的残酷后果之间,存在一道巨大的鸿沟。”
我正要绕过他离开,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。
是岑啸的女儿,岑念。
她穿着洗到发白的连衣裙,死死拉住我的白大褂。
“林医生,求求你,不要放弃我弟弟!”
“我妈哭晕了好几次,我爸他就是个粗人,但他真的很爱弟弟!”
我抽出衣角,后退一步。
“这不是会不会说话的问题。”
“是你们,根本无法承担术后并发症和终生护理的现实。”
“我们可以的!我们什么都可以做!”
岑念哭着保证,声音极其响亮、坚定。
孩子的父亲岑啸更是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开始用力地朝地上磕头。
“只要你救我儿子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!”
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。
王主任见状,立刻凑到我耳边,压低声音。
“林医生,你看这……影响不好。”
“万一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去,说我们见死不救……”
岑念连忙转向围观人群,
“大家帮我评评理!”
“我弟弟才八岁,就因为一点点风险,医生就不肯救他吗?!”
人群中响起细碎的议论。
“人家都跪下了,这医生怎么还见死不救?”
我冷冷看着岑念那张挂着泪痕却隐藏着一丝得意的脸,漠然开口。
“好。我可以做手术。”
“但是,术前谈话,我要全程录像。并且,你们要在镜头前亲口确认,了解并接受所有风险。”
“包括但不限于,术后死亡、终生依赖营养液、以及超过三十万的治疗费用。”
“没问题!没问题!”岑啸想也不想就答应了。
岑念也乖巧地点头,感激地看着我。
“谢谢你,林医生,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我看着她纯良无害的眼睛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好人?
上辈子,我的手就是被“好人”打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