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念在听到她弟弟死讯的那一刻,她就疯了。
她不再哭喊,不再咒骂。
只是瞪大眼睛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“死了?怎么会死呢?”
“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?”
“死了……钱怎么办?”
警察将她从地上拉起来,她全身发软象没了骨头。
路过我身边时,她突然停下,扭过头看我。
“是你。都是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拒绝,如果你不录像,如果你不把视频发出去……”
“他就不会死。”
“钱也到手了。”
“都怪你。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岑念,你爱过你弟弟吗?”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爱?那是个拖油瓶!”
“你知道为了给他治病,家里欠了多少钱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为了凑钱,在外面做什么吗?”
“他就是个无底洞!他早就该死了!”
“我只是想让他死得有价值一点!”
“我有什么错!”
周围的警察,记者,甚至那些刚刚还想打死我的“正义人士”,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。
这就是他们追捧的“国民姐姐”。
这就是他们为之疯狂的“真相”。
警察将所有人一并被带走。
我的家也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王主任瘫在走廊上,面如死灰。
他看到我,挣扎着想爬过来。
“林医生……林神医……”
“救救我……救救医院……”
我没有理他,只是走到书桌前,捡起那支被撞掉的钢笔。
这是我博士毕业时,导师送给我的。
笔身上刻着一行字。
“有时治愈,常常帮助,总是安慰。”
我握着笔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我赢了吗?
我用一个孩子的死,换来了我的清白。
我真的是对的吗?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新闻推送。
《惊天反转!八岁男童死亡真相!姐姐亲口承认,只为骗保、骗捐款》
新闻里,附上了我发出去的完整视频。
附上了岑念在警局的认罪录音。
附上了她为了给一个男人还赌债,不惜牺牲弟弟的全部证据。
那个男人,不是岑啸。
岑啸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被女儿当枪使的,愚蠢又可悲的父亲。
他以为他在救儿子,实际上,他只是女儿骗钱计划里,最重要的一环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一个小时前还在骂我“器官贩子”的人,现在开始疯狂道歉。
【对不起,林医生,我被骗了,我是傻逼!】
【我吐了,这是人吗?亲弟弟都害!岑念必须死刑!】
【我居然给这种人捐了钱!请求平台退款!】
【细思极恐,如果林医生没有录像,她是不是就真的被冤枉致死了?】
我的手机再次响起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我接通了。
“林殊医生吗?”
是一个有些紧张的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那天在医院走廊里,用手机拍视频的人之一。”
“我好像看到,是那个姐姐,用手肘撞了你一下。”
“视频我发给你了。”
“对不起,林医生,我不求你原谅,我只是想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点开微信,收到了他发来的视频。
视频里,岑念冲上来的瞬间,手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、用力的、向我腰侧撞击的动作。
就是那一下,让我失去了平衡。
就是那一下,让我撞向了器械车。
就是那一下,让止血钳贯穿了我的脚。
那根本不是意外。
我将这段视频,转发给了我的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