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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判日。

我坐在原告席上。

我的脚上还打着石膏，但我的背挺得很直。

被告席上，站着岑念，岑啸，还有那些冲进我家的“正义人士”。

王主任没有资格坐在这里，他在事发后第二天，就被医院开除。

我听说他一夜白头，精神也出了问题。

岑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，佝偻着身子，眼神呆滞。

开庭后，他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看着岑念，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和仇恨。

他想不通，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，为什么会这样对他。

岑念却不一样。

她整理了仪容，虽然掩盖不住憔悴，但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，却丝毫未减。

当检察官宣读她的罪行时——故意伤害、诈骗、诽谤、教唆……

她突然笑了起来。

“我认罪。但是我没错！”

“错的是这个世界！”

“凭什么你们生在大城市，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！”

“凭什么我们生在小县城，就活该穷，活该被瞧不起！”

“我弟弟的命是命，我的命就不是命吗？”

“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，我有什么错！”

她开始在法庭上发疯乱喷。

“你们都是一伙的！官官相护！”

“你们这些有钱人，把我们穷人往死里逼！”

“我诅咒你们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
法警将她强行控制住，但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法庭。

我看着她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
上辈子，我也是这样不甘，这样质问。

为什么我救了人，却要落得那样的下场？

现在我明白了。

这个世界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。

你只能选择，是拿起武器，还是引颈就戮。

法官开始宣判。

岑念，数罪并罚，被判处无期徒刑。

她听到判决时，彻底崩溃了。

她尖叫着，辱骂着，最后被法警拖出了法庭。

岑啸，因过失致人死亡和诈骗从犯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
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在被带走时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，有悔恨，有绝望，但没有请求。

他知道，一切都晚了。

那些私闯民宅的“正义人士”，也分别被判处拘役和罚款。

他们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
庭审结束，我走出法院。

导师和律师团队在等我。

“小殊，都结束了。”导师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我点点头。

我的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
“林医生，这是关于您名誉侵权的民事诉讼。”

“所有在网络上对您进行过人身攻击、造谣诽谤的大V和网民，我们都已经取证完毕。”

“赔偿金的数额会很可观。”

我接过文件，看都没看。

“所有赔偿金，以岑啸儿子的名义，成立一个贫困患儿医疗救助基金。”

“专款专用，由第三方机构监管。”

律师愣了一下。

导师看着我，眼神里是欣慰。

我抬头看着天空。

上辈子的我，倒在血泊里，看着岑啸风光无限。

这辈子的我，站在这里，看着他们坠入深渊。

我没有复仇的快感。
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
我救不了所有的人。

我也无法改变人性的恶。

我能做的，只是在我拿起手术刀时，对得起我的病人。

在我放下手术刀时，对得起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