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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前谈话在王主任的办公室进行。
我架好手机录像。
“岑先生,岑女士,我现在最后一次跟你们确认手术风险。”
我拿出解剖图谱指着。
“孩子的肿瘤侵犯了胰腺、十二指肠、胃窦、胆总管。”
“要切除肿瘤,就必须把这些被侵犯的器官一并拿掉。”
“你们,能理解吗?”
岑念点点头,向她父亲解释:
“爸,就是说为了切除肿瘤,好器官也得拿掉。”
她又转向我:“林医生,您继续,我们听得懂。”
“手术后,孩子将永远失去自主消化功能。”
“需要终生通过静脉注射营养液来维持生命。”
“这意味着他一辈子都离不开医院,每天的费用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。”
“而且,手术的死亡率极高,他很可能根本下不了手术台。”
岑啸脸色煞白。
岑念却握住他的手,看着我。
“林医生,我们明白。”
“只要能让他活着,我们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。”
我冷漠地看着她表演。
“好。现在,请你们对着镜头,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话。”
“并且明确表示,你们自愿承担所有后果。”
“无论手术结果如何,都与院方和医生本人无关。”
在我的坚持下,他们对着镜头,磕磕巴巴地重复了我的话。
岑念甚至还补充了一句。
“我们全家都无比感谢林医生给我们这个机会,她是我们的恩人。”
签完字,按完手印,王主任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林医生,还是您专业,这样就万无一失了。”
我一夜没睡,反复推演手术流程。
这不是为了岑家,而是为了我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操守。
只要我拿起手术刀,我的敌人就只有病魔。
十二个小时后,我切下肿瘤和六个消化器官,走出手术室时已近虚脱。
“手术成功了。”
我对等在门口的岑家父女说。
“孩子已经转入ICU。”
岑啸激动得又要给我下跪,被我避开了。
岑念则红着眼眶,对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林医生,您辛苦了!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!”
周围的医生护士们都露出了钦佩的目光。
王主任更是喜形于色。
我疲惫地摆摆手,只想尽快去休息。
七天后,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,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也就在这一天,岑啸和岑念看到了需要终生陪伴孩子的、那袋淡黄色的营养液。
以及那张高达数十万的费用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