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奋力爬出水面上了岸。
“还没好?一个贱婢,需要洗这么久?”萧瑾瑜踹门进来,却在屏风前停了。
屋内烛火摇曳,我湿透的身影,狼狈地投射在屏风上,他却伸出手,指尖虚虚在我的轮廓上描摹。
那动作,轻柔得如同我们曾经最好的时光。
五年前,我跪在奴市,只求一贯钱卖身葬父。
是他,轻轻地将一锭银子放进我手心,温声夸赞:“有孝德,是个好姑娘。以后便做本王的花。来,我们回府。”
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给我片刻温柔的男人。
可我没想到,我只是他王府百花园中的一朵,而这些花,竟朵朵都神似京城第一富商之女,沈柒柒。
当我违背萧瑾瑜的规矩偷偷怀上孩子之时,他竟然还是将我捧在手心。
我心仪的玉簪,他亲自买来为我戴上。
府里人人都说,安王殿下将一个贱籍的奴婢宠上了天,我也像活在梦里一样幸福。
可当冰冷的刀子剖开我七个月大的肚子时,我的梦,碎了。
“妾就是妾,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萧瑾瑜丢下这句冰冷的话,便扬长而去。
往后三年,我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,若不是装疯卖傻,我早就死了。
他一直不闻不问,如今纡尊降贵地跑来这腌臜之地,又是为了什么?
“婉清,你瘦了。”
萧瑾瑜的话让我瞬间回神,心口被猛地一刺。
我背过身去,不想让他看到我早已干瘪的身体,可心头的委屈让我忍不住低低哭出声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萧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,
“我请了宫里最好的女医给你诊脉,身子很快就能养好。你洗好出来,我们回府。”
这一瞬间,仿佛这三年受的伤,吃的苦,都只是一个噩梦,我又看到了曙光。
可一转头,我却对上了沈柒柒满是怨毒的脸。
出浴后,女医为我诊脉。
萧瑾瑜紧张地问:“如何?她身子可还能调理?要多久才能……才能再有乳水给柒柒?”
我震惊地抬起头,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沈柒柒娇笑着靠进萧瑾瑜怀里。
“王爷,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,非得寻天生未孕有乳的女子,取其乳水,辅以心头血,日日饮用,我的隐疾才能痊愈。劳烦王爷费心了。”
“为你,如何都不算麻烦。”
萧瑾瑜满含温柔地看向她,这一幕狠狠地剜向我的胸口,疼得我几乎站不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萧瑾瑜大费周章地找回我,不是因为后悔,不是因为念旧。
只是为了把我当成一味药,一头可以随时取奶取血的牲畜,去救他心爱的女人!
我心中最后一点光,彻底熄灭了。
“王爷恕罪。”女医颤巍巍跪下,“平姑娘她…没了子宫,乳房也遭过重创。此生,可能都不会再有乳水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萧瑾瑜一把揪住我的手腕,勃然大怒:“你的身子,怎么回事?说!”
那段浸染血肉的回忆又撞进我眼里,子宫被生生拽出的痛还在腹腔下翻腾。
我痛苦地抱住头,可不等我回答,萧瑾瑜不耐烦地将我甩开:
“要你何用?!来人,把马夫给本王抓过来!”
突然,沈柒柒掩盖自己的慌乱,拉着萧瑾瑜的衣袖:
“王爷息怒,我有所耳闻。妹妹到马夫这里不久,就偷跑出去,再回来时已经怀了别人的野种。”
“马夫心善,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,可她非但不领情,还又疯疯癫癫地跑出去。等再找到她时,她竟然……竟然在荒郊野外,给一个乞丐喂奶!”
萧瑾瑜的脸越听越黑,眼神像是要将我凌迟。
我急着辩解:“不是的!我是在救人!他当时快饿死了!”
沈柒柒立刻截住我的话头:“王爷你听,她承认了!那野男人都落魄成那样了,妹妹还愿意凑上去?怎么对得起王爷?!”
我声音发颤:“我没有!他只是个可怜的读书人,我只是……”
沈柒柒故意提高声音,“还读书人呢,妹妹又说疯话了。你看你,不正是想让王爷心疼你,就发疯把子宫摘了,还割了…”
“够了!”
萧瑾瑜怒吼,他死死掐住我的脖颈: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难不成有人绑着你,强迫你的?自甘下贱!”
“还想让我心疼你?你听清楚,你到死都别想攀上侧妃的位置!”
看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,
我将到嘴边的话,硬生生吞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