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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寻声望去，那人如竹般挺拔，着一袭青衫向我款步而来。

他周身的气质与周遭的污秽截然不同，恍惚间，我竟觉得有几分眼熟……可我何时遇见过这样的大人物？

“一百万两，我要这姑娘。”

温润的嗓音掷地有声，全场哗然，惊骇声戛然而止。

“疯了吧！”有富绅跳出来骂道，“你也不看看这娘们什么货色？这残花败柳的模样值得一百万两？”

而那人听罢却是连眼皮都没抬，只从袖中甩出一叠银票：“再多，她都值得。”

马夫这才惊得回神，一锤定音。

“一百万两，成交！”

话落，想到我保住了孩子，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，浑身脱力昏了过去。

再睁眼时，床柱的鎏金雕花映入眼帘，竟然比添香阁里最阔绰的厢房还要晃眼。

“你醒了？”那道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我惊地滚下床，立刻匍匐在地，不住地磕头：“奴婢失礼晕了过去，求大人恕罪！奴婢一定伺候好大人！”

他却慌乱地将我扶起：“平姑娘快请起，怎敢受你如此大礼。”

“姑娘”二字与我而言，陌生地宛若天籁。这声尊重，是我这些年被人当成玩物时、被人轻贱时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。

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得竟是滑腻的云锦，就连手上的伤口也被细细涂了药。

“是我。”他眼底盛着暖意，扶我坐回床沿，

“两年前，我进京赶考，是你救下了快要饿死的我，还给了我二两碎银。你可还记得？”

我记得那一日，我自知被抓回去又要被搜身折磨，不如就将仅有的银两全给了他，说不定还能救下一个人来。没想到，兜兜转转，竟是救了自己。

“靠那笔银钱，我一路撑到了殿试高中状元。皇上认出我就是他流落民间的孩子，册我为太子。”

他端过药碗要喂，我连忙接过来自己饮下，掩盖内心的惊诧。

民间都盛传皇上与皇后情深意笃，可唯一的孩子却在出征中遗落，二十多年寻人未果，竟然是他。

他声音沉了沉：“册封后我便寻你许久，没想到还是迟了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
我想到我那还在受苦的孩子，猛地抓住他求道：

“太子殿下，求您救救我的孩子。”

他轻扶我肩膀叹息。

“那是沈柒柒诓骗你的。孩子……三年前就没了。”

我手中的青瓷碗“哐当”落地，眼前发黑。

半晌，我撑起身子，眼泪如沽：

“那求您快救救添香阁里的姑娘们，您是太子，一定能救她们的！”

“放心，我已派人去办，相关人等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他语气斩钉截铁。

我稍稍放下心来，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一切，就见他反扣我手腕声音发紧道：

“当年一缘，我便暗许，若我有出头日，定要娶你。如今我是太子，平姑娘，你可愿做我的太子妃？”

他惊地一抖，他赶忙松开手，语气里尽是慌乱：

“怎么样，是我弄疼你了吗？是廖某唐突了……”

噢……原来他姓廖。

我抽回手，看着他眼底的真诚：“廖公子，不，太子殿下，请容我想想。”

我枯坐了一夜，阿爹死时我的不知所措，失去孩子的悲苦，被萧瑾瑜反复救下又抛弃后，坠入深渊的绝望，在黄金笼里的孤注一掷，这些我所经历的一切全在眼前打转。

窗外的宫灯灭了又亮，太子的身影来了又走。

所有的一切，终于在天空际白时，我通通想了个明白。

我推开门，晨光描摹出太子的身影。

我走过去，缓缓开口：

“太子殿下，我不愿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