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,我声音朗朗:“臣女愿以惠安公主之名,终身不嫁,接管添香阁旧址,改设”惠女坊“,收容流离女子,授其技艺谋生,以彰陛下仁德之心。”
这句话,全了我的愿,也断了我与廖墨轩牵扯的可能。
皇上准奏。
出了殿外,廖墨轩似有不满:“你若需要筹备,与我说便好,何须请这道旨意。”
“殿下,若您相助于我,我自然感激。但,若为私情,不必再费心。”
他紧盯着我,静默了良久,最后深深拱手道:
“那我祝婉清姑娘,祝惠安公主,得偿所愿。”
我由衷道歉后,去赴教书先生的约。
一旬后,由我亲自提笔书写的“惠女坊”牌匾挂上时,侍女急匆匆来报:
“公主,沈氏及添香阁的一干人等,在牢里没了,浑身是伤,都是被人活活虐死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点点头,没放在心上,“来,去叫姑娘们过来选绣线。”
忙了一整天,我却仍觉精神抖擞,最后不舍地回到公主府时,却见门前围满了人。
是萧瑾瑜被放出来后,正赤裸着上身,背着荆棘跪在了我府门前,再也没有半分郡王的体面。
他见我来,连忙嘶哑着喊:“婉清,害过你的人,都偿命了。剩下的,该轮到我了。”
他抽出荆条,递到了我面前。
我皱眉,转身欲走,他却忽然开口:
“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奴市里你卖身葬父。你那天。”
我顿住。
“你跪着,却没有垂头,眼睛亮得像泥沼里钻出来的花。府里的妾都怕我,一呵就缩。唯有你,看着软,可骨子里藏着劲。”
“你怀孩子时,我真的欢喜过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可时间久了,我开始慌了。我是王爷,怎么能爱上一个贱妾。”
“所以当沈柒柒说你攀附时,我竟信了。我去找你,却在门外听见你同侍女说“怀上孩子,不过是为个名分。”我一怒之下才……”
“后面的话,你没听见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日我说,怀上孩子,不过是为个名分,不然等到王爷娶沈柒柒为妻时,即使我再爱王爷又如何?”
“萧瑾瑜,我从未想过要争什么,我只是曾经爱着你的同时,也在奋力地活着。”
荆条从他手中滑落,他流下泪来:“竟是我断章取义……”
话落,他拔出匕首,往心口刺。
“婉清,原谅我……”
鲜血溅落石板,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脏了我府前的地。”
“你不原谅,我便长跪不起!”
我没再看他,转身回府。
第二日出府时,却见他还跪在门前。
眼窝深陷,胡茬青黑,眼底里是郁结的悔。
我没有理他,带着书本去往惠女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