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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都是这么想的?”
看着躲在家人身后一言不发的学生们,我心里一寒。
这些年,与其说我是她们的夫子,其实我早已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同吃同住,一起谈心,家人也不过如此了。
被自家娘亲一推,跟在我身边学习最久的学生姜棉站了出来。
我脸色缓和了几分,原以为她会替我说话,可终究还是我自作多情。
“夫子,其实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,对您来说更是小钱。”
“您平常吃的穿的,无一不是最好的,就拿您身上这件香云纱来说,就够寻常人家一年的花度了,何必跟我们计较这点小钱?”
我叹了口气,失望地看着她。
“是,这些是小钱,这些年我处处帮扶你们,教你们读书习字,从没跟你们提过钱,那是情分。”
“可是不代表我就有这个义务,在场诸位,家中虽称不上富裕,可准备些干粮总是绰绰有余的吧,若实在困难的,你们大可与我商量,我自会把这钱先填上,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我明安堂的脸,逼我就范!”
我话音刚落,一个老太拿起拐杖就往我身上打。
我立马闪开,下意识抢过她手中的拐杖。
她却顺势倒了下去,坐在地上哭嚎。
“没天理了,她好歹是个夫子,居然推我这个老婆子......”
“我孙女都说了,你的明安堂时有贵人来,想必你也打着这些女学生的旗号,从贵人那儿骗了不少钱,再加上朝廷给的,难不成连学生们去考试的吃食马车都没钱准备?”
“定是你这个黑心的自个儿昧下了,还唆使我孙女向家里要钱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,我认得,她是姜棉的祖母。
感受到我的目光,姜棉眼中闪过一丝纠结,但很快又挺起了脊背。
“夫子,我只是实话实说,于公于私您都不该做出这样让我们寒心的事。”
看着她圆润的小脸,我心颤了颤。
姜棉家中三个阿姐,一个阿弟。
上头三个阿姐都被家里早早嫁了出去换聘礼,姜棉虽年纪还小,可她爹已经决意把她卖给别家当童养媳。
既能换些银钱,又能给家里减轻负担。
她找到了我,跪在我面前,“崔夫子,你说读书习字能改变命运,别人不信,我信!”
就这样,她成了我第一个学生,也是我最看好的一个。
当时的她面黄肌瘦,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瘦弱不少。
可没上几天,她就哭哭啼啼跑来告诉我,说她爹给她许了人家,她不能再来学堂了。
我好说歹说,才劝得她家里把她留在学堂。
这些年里里外外也给了她家不少钱。
所有人背刺我,我都不意外,可唯有她,让我真的想不通。
听到姜棉的话,所有人仿佛抓住了把柄,情绪都激动了起来。
“还说没昧我们的钱,你自己穿金戴银,用的还是这么好的料子,若不是昧下了贵人们和朝廷拨给学生们的钱,你如何能这般奢侈?”
可他们不知道,我乃清河崔氏之女,世家大族出身,母亲又是江南首富之女,家产丰厚。
至于姜棉口中的“贵人”,不过是我几个好友罢了。
我早年入宫为女官,二十岁已经是御前首席女官。
年满出宫后,皇后娘娘又赐了我不少珍宝。
加上这些年的积蓄,即便没有家中帮扶,开办女学,也确实是不差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