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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大理寺少卿到了将军府,认回了亲生女儿。
大堂内热闹非凡,却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识趣地退回房间,独自一人饮酒。
“谁?!”一个黑影闯入,我迅速抽出怀里的匕首抵在男人的喉间。
昏暗的烛火下映照着段奕珩冷峻的眉眼,让我有些恍惚。
五年前,我路过尸横遍野的战场,从死人堆里救下奄奄一息的他。
他看我会些拳脚功夫,便破例收我进段家军。
多年的默契,击退一次次敌军,而我也成为赫赫有名的女将军。
原以为我会和他终成眷属,却没想到他爱上了别人。
我踉跄跌进他的怀里,借着酒气试探性地问:
“若我学得程雪儿那般模样,你会不会只爱我一人?”
他身子一紧,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明的情绪。
最后冷冷地挤出了三个字:“你醉了。”
眼里的光黯淡下来,我心里那点期待彻底没了。
我推开他嗤笑一声:“开个玩笑罢了,你当真以为我这么多年还在等你?”
我收起情绪,“找我何事?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头上的木簪上,顿了顿才开口:“我不想雪儿误会。”
那枯木制成的簪子,是他当年在战后废墟中寻了块木料。
就着篝火,亲手为我一刀一刀刻成的。
我了然,摘下木簪随手丢进了炭火盆里。
披散的头发遮住了我脖颈间的伤疤。
“明日皇上设宴,你明白自己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的。”
他留下一句警告后,满意地离开。
院子里的嘈杂声吵得我一夜未眠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看到下人们正在砍伐他亲手为我种下的海棠树。
原本挂在上面的秋千被丢进火堆里,烧得正旺。
树重重倒下那一刻,我知道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。
为了不让程雪儿误会,他连一夜都等不了。
我扯了扯嘴角,收回目光,关上了窗。
宴会上,得力爱将死而复生,皇帝喜不自胜。
“段将军劳苦功高,立下汗马功劳,可想要什么赏赐?”
段奕珩上前叩首,温柔地看向旁边的程雪儿。
“臣是个粗人,不懂风雅。”
“若陛下非要赏赐……求皇上为臣和雪儿赐婚,臣便心满意足,日日感念圣恩!”
空气滞了一瞬。
酒杯从我手中滑落,哐当砸地,显得格外刺耳。
在场官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“姜将军这三年为了找他,吃了多少苦,现在他居然要娶别人?”
“他们俩在军队里默契得从无败绩,谁人不说他们是军中眷侣啊,也不知段将军看中了程雪儿哪点。”
“你可小声些,她可是大理寺卿刚寻回的千金,这局面也不知该如何收场?”
我借口离开宴席,段奕珩却跟了出来。
他急忙拽住我的手,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。
“我可以允你做我的妾室,也算全了你我多年情谊,对你有个交代。”
“雪儿她单纯善良,必能体谅我的难处,不会与你为难。”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冷冽的目光直直刺向他,“我姜昕宜此生绝不做妾!”
他沉下了脸,随后视线刻意扫过我周身,讥笑道:
“姜昕宜!京中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,除了我谁还会要你?你在军中糙惯了,给你妾室之位算是抬举你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字字清晰:“这妾室谁爱要谁要,恕我不奉陪!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他愤怒地指着我,在我身后咆哮:“好得很!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!你迟早会回来求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