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一个月后,段奕珩上朝时听到官员议论。

“西凉来的和亲公主昨日抵京,那容貌气质......竟与已故的姜将军有七分相似。”

“慎言!金枝玉叶的公主,岂是舞刀弄剑的武将可比?”

段奕珩浑身一紧,揪住一位官员质问。

所有人都知道段奕珩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将军。

官员对上他狠厉的眼神时,被吓得瑟瑟发抖,“下、下官胡说的,段将军莫要听进心里。”

他松开手,不顾礼仪直闯四方馆。

当段奕珩破窗而入时,我正端坐屏风后,轻纱掩面。

扮作侍卫的皇兄立即拔剑相向。

“住手!”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,我指尖微颤,茶盏险些倾覆。

迅速敛起心神,我出声制止:“段将军擅闯公主寝殿,怕是不合礼数?”

听到熟悉的声音,段奕珩满脸惊喜走近,“昕宜,是你吗?”

皇兄横剑挡在他面前,呵斥:“放肆!此乃西凉尊贵的公主!”

我缓步上前,面纱下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段将军口中的人我有所耳闻。”

“只是将军污蔑我堂堂一国的公主是死人,若是被人知道你一个将军会面他国公主,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?”

“那可是杀头的大罪,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
段奕珩喉结滚动,千言万语在触及我冷漠目光时尽数咽回。

他深深凝视片刻,最终黯然离去。

皇兄狠狠一拳砸在柱上,“要不是你阻止,我非杀了他不可!”

“他把你害得那么惨,要不是我及时赶到,你当初坠崖早就一命呜呼了!”
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他叹了一口气,劝我:“你该离他远一点的。”

我点点头,“放心,我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。”

窗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,我垂下眼帘,将翻涌的往事连同茶沫一同泼散。

段将军府内,段奕珩解除了程雪儿的禁足令。

他面无表情,“明日两国和亲宴,你随我同去。记住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
程雪儿眼中的欣喜骤然冷却。

这些日子她虽被禁足,却也听闻了那位和亲公主与姜昕宜容貌相似的传言。

她仰起头,声音发颤,“你急着赴宴,不就是因为那公主长得像她?段奕珩,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
“那位公主已被赐婚太子,是未来的太子妃!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!”

“够了!”段奕珩烦躁地将茶盏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和茶水四溅。

之后,转身离去的身影决绝如刀。

盛宴之上,灯火辉煌。

当我在礼乐声中缓步走入大殿时,段奕珩猛地起身。

“昕宜......”

他刚要上前,就被内官拦下,“段将军,今日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和亲宴,请自重!”

夜风拂过,月光映出我颈间若隐若现的疤痕。

那是当年战场上为他挡箭留下的印记。

当我抬手执起茶盏时,衣袖滑落,腕间狰狞的伤痕被段奕珩迅速捕捉。

那双曾经握紧长枪的手,如今还未完全恢复,此刻连端起茶杯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她就是姜昕宜......”

段奕珩望着那道他亲手造成的伤痕,踉跄后退,撞翻了案几上的酒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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