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狩猎当日,我故意露出破绽,以身做饵引诱程雪儿上钩。
程雪儿果然中计,持弓追来。
就在她搭箭想要射击我时,四周突然涌出重重侍卫,将她围了起来。
我勒住缰绳,回身冷笑:“程雪儿,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杀我的机会?”
她目眦欲裂,咬牙切齿道:“你设局害我!”
我笑着摇摇头,“我可没有,只是你心里有鬼!”
“有什么话,留到皇上面前说吧!”
金銮殿上,程雪儿被押跪在地。
段奕珩呈上厚厚一叠密信,跪在地上,“是臣失察,遭奸细蒙蔽,请皇上治罪!”
这时,程雪儿才明白这是声东击西的计谋。
狩猎上,我以身做饵转移了程雪儿的注意力。
段奕珩查获程雪儿通敌叛国的证据,是一封封与北狄往来的密信。
更在将军府中揪出伪装成洒扫仆役的同伙。
凭借这些线索,段奕珩彻底捣毁了北狄在京城的暗桩。
而程雪儿真正的身份只是北狄培养的死士。
真正的程雪儿其实早在失散那年,就死了。
她利用了程雪儿的身份,本想接近段奕珩偷盗军机图,再趁机杀了他。
如此,我国便损失了一名大将,好让北狄获得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谁知,她在相处的过程中,爱上了段奕珩。
因此在渔村隐姓埋名,想要过着平凡的生活。
可我的突然出现,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。
上一世,她的死并不是因为我逼死了她。
而是因为她没有偷到军机图,任务失败被北狄灭口。
皇上脸色铁青,将证据狠狠砸在程雪儿脸上。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!”
“传令下去,程雪儿身为敌国间谍,三日后斩首示众!”
“不!”大殿上荡漾着她惊恐的哭喊。
她破罐子破摔,指着我尖叫:“是她!她是姜昕宜姜将军!她才是犯了欺君之罪!”
太子挺身护在我身前,厉声呵斥:“要不是太子妃献计,我们又怎能如此之快将你们北狄暗网端掉?”
“将这等反咬主使的细作,拖下去!”
她踉跄着扑向段奕珩,十指死死攥住他的袍角。
“奕珩!你替我求求情!那些事都不是真的!”
段奕珩只是冷冷地抬脚将她踢开。
“区区北狄细作,也配求生?”
他眼底凝着寒霜,“从前是我眼盲心瞎受你蒙蔽,如今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。”
最终,程雪儿在凄厉的求饶中被拖走。
三日后,行刑场上。
百姓将烂菜碎石狠狠砸向囚笼。
“北狄走狗!死不足惜!”
“奸细就该千刀万剐,狼心狗肺的贼子!”
刽子手一刀利落砍下,那颗头颅被悬上城墙,示威。
北狄残部卷土重来,段奕珩奉命出征。
出征前夜,他悄悄潜入太子府,在我面前重重跪倒。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,此刻捂着脸泣不成声:“昕宜......都是我糊涂......”
“当初被程雪儿蒙蔽双眼,竟对你做出那些不可饶恕之事。”
“我本该是最护着你的人,却成了将你推入深渊的帮凶,是我忘记了曾经对你的誓言。”
烛火在眼底摇曳,我只是静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段奕珩颤抖地捧着一个崭新的木簪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我重新做了一个木簪,虽然没有曾经那枚木簪陪我们经历过风风雨雨。”
“却是我剖心剖肺的悔过,是我真心实意对你的补偿,昕宜......你能原谅我吗?”
我淡淡瞥了一眼木簪,平静开口:“都过去了。”
迟来的深情,终究轻如草芥。
如今的我有了真正爱和珍惜的人。
他颓废地垂下了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此去一战极其凶险,不知何时才能归来,若我能活着回来......定用尽余生向你赎罪。”
晨曦初露时,我立在城头目送军队远去。
他那身银甲在阳光下闪了闪,最终消失在尘烟里。
半年后,八百里加急传来捷报,也带来了段奕珩战死的消息。
跟在他身旁的副将,给我呈上了段奕珩写的一封血渍斑斑的遗书,墨迹潦草地写满忏悔。
最后一行字浸着深红血色的痕迹:“若有来生,换我来守护你。”
我内心毫无波澜,只是将信纸投入炭盆,看火舌吞噬那些迟来的誓言。
五年后,我凤冠霞帔加身,已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往事已如宫檐下的薄雾,在朝阳中散得无影无踪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