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裴家父子,扫过殿中所有人的脸,最后定格在皇帝的龙颜之上。
“陛下,臣自幼体弱,家兄更是缠绵病榻,家中唯有臣一个‘男丁’支撑。”
“如今臣即将成婚,为人夫,为人父,深感责任重大。”
“臣斗胆,请陛下恩准,在太医为裴小姐诊脉之前,也为臣……诊一诊脉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裴延舟嗤笑一声:“萧青梧,你又在耍什么花招?”
“你自己身体如何,自己不清楚吗?难道你也要学我妹妹,说自己有了身孕不成?”
殿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只是定定地看着皇帝。
“陛下,臣并非玩笑。”
“臣只是觉得,既然要成婚,双方身体康健,方能长久。裴小姐金枝玉叶,臣不敢怠慢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,“臣想请太医看一看,臣的身体,究竟有没有能力,让裴小姐……珠胎暗结。”
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我的身上。
裴嵩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荒唐!”兰台御史呵斥道,“男子汉大丈夫,能否人道,岂是诊脉能诊出来的!萧青梧,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,拖延时间!”
我冷冷地看向他:“御史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寻常男子自然如此,可我……不是寻常男子。”
“所以,必须请太医,而且……必须是宫中经验最丰富的女医官!”
女医官!
众人更加不解了。
给一个大男人诊脉,为何要指定女医官?
皇帝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兴趣,他挥了挥手。
“准奏。”
“传,太医院掌院,刘女医官,即刻上殿。”
裴嵩还想阻止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丞相不必多言。”皇帝打断了他,语气不容置喙,“朕也想看看,我大雍朝的状元郎,究竟有何不同凡响之处。”
很快,一位年过半百、神情肃穆的女医官提着药箱,匆匆赶到殿前。
“臣妇刘氏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指了指我,“刘掌院,你上前,为新科状元萧青梧,诊脉。”
“遵旨。”
刘女医官走到我面前,我主动伸出了左手,将衣袖向上挽起,露出了光洁的手腕。
也露出了手腕内侧,那道浅浅的半月形伤疤。
刘女医官的目光在伤疤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搭上了我的脉搏。
大殿之上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裴嵩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
靖安侯则是一脸关切与疑惑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刘女医官的手指始终搭在我的脉上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我。
我迎着她的目光,轻轻地,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。
她瞬间明白了什么,身体微微一颤。
终于,她收回了手,转身,快步走到御前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启禀陛下!”
“这位萧状元……他的脉象……”
“这位萧状元……是位姑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