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三年。
在我的辅佐下,皇后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,威望日隆。
太子监国,朝政清明,深得民心。
而我,萧知南,作为皇后身边的第一女官,也成了朝野上下无人敢小觑的存在。
我的兄长萧青梧,身体已经完全康复。
他在我的引荐下,参加了恩科,凭真才实学,考中了二甲进士,入翰林院为官。
我们兄妹二人,一个在内廷,一个在外朝,相互扶持。
那日,兄长休沐,来宫中看我。
我们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对坐,一如许多年前,在家中的书房一样。
“妹妹,”兄长看着我,感慨万千,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我笑了笑:“兄长说的哪里话,我们是家人。”
“若非当年那场劫难,你或许早已嫁人生子,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。”
他眼中满是愧疚,“是我,拖累了你。”
我摇了摇头,望着满园春色,心中一片宁静。
“兄长,我不觉得辛苦,也不觉得委屈。”
“相比于相夫教子,困于后宅,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。”
“能够用自己的学识,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,能够看到这个国家,因为我的努力,而有一点点的改变。这种成就感,是什么都换不来的。”
“或许,我本就不属于那一方小小的庭院。我的天地,本该更广阔。”
那场构陷,对我而言,是劫难,也是新生。
它打碎了我原本可能的人生轨迹,却也为我推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大门。
门外,是更波澜壮阔的风景。
至于三皇子慕容景,他在被圈禁的第二年,便郁郁而终。
据说他死的时候,瘦得不成人形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“我不甘心”。
而流放南疆的裴延舟,也在抵达流放地的第一年,就因为水土不服,染上恶疾,客死他乡。
善恶终有报。
他们为自己的恶行,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。
这日,皇后娘娘召我过去,屏退了左右。
“知南,你今年,也有二十有三了吧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慈爱地问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宫中岁月匆匆,你为本宫,为太子,付出了太多。你的婚事,也该考虑考虑了。”
“本宫为你相看了一位青年才俊,是靖安侯的嫡孙,人品才学,都是上上之选。你可愿意见一见?”
我看着皇后真诚关切的眼神,心中一暖。
我明白,这是她能为我做的,最好的安排。
嫁入侯府,有皇后和太子做靠山,我下半生的尊荣富贵,便有了保障。
但我,却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娘娘,谢您的厚爱。”
“只是,知南……暂时还不想嫁人。”
我想起了边境的风沙,想起了父亲信中描述的,那些与我一般年纪,却在保家卫国的女子。
我想起了那句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。
我萧知南,虽是女子,亦是大雍的子民。
“娘娘,我想去军中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我想去看看,我大雍的边疆,是何等模样。”
“我想用我所学,为戍边的将士们,做点什么。”
皇后愣住了,她定定地看了我许久,最终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啊……和你父亲,真是一模一样。”
她没有再劝我。
一个月后,我辞去了女官之职,带着皇帝的特许手令,一身轻装,踏上了前往北境的征程。
京城的繁华,我已领略过。
权力的滋味,我已品尝过。
而今,我只想去追寻,我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马蹄踏在古老的官道上,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巍峨宫墙。
前方,是广阔无垠的天地。
我回望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至于嫁不嫁人,那都两说。
我萧知南,注定是要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