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殿死寂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哗然。

“什么?!”

“女子?萧青梧是女子?”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女子如何能参加科举!”

“欺君!这是欺君之罪啊!”

裴延舟失声尖叫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胡说!”

“她怎么可能是女子!她……”

丞相裴嵩更是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在地,幸好被身旁的官员及时扶住。

龙椅之上,皇帝瞬间恼怒,看向抖如筛糠的裴家父子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裴家!”

“好一个忠心为国的丞相!”

“你们父子,当着满朝文武,当着朕的面,演了一出多么精彩绝伦的好戏啊!”

“噗通!”

裴嵩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
“陛下!陛下息怒!老臣……老臣不知情啊!”

“老臣也是被小女所蒙蔽!老臣冤枉啊!”

裴延舟也终于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跪下,疯狂磕头。

“陛下饶命!臣……臣也不知道她是女子!臣只是爱妹心切,一时糊涂啊!求陛下明察!”

“明察?”皇帝怒极反笑,“朕看你们是清醒得很!”

“为了让你裴延舟夺得状元,为了打压异己,你们无所不用其极!”

“竟然构陷一位有功名在身的士子,甚至不惜用你妹妹的清白作为武器!”

“你们的眼中,还有没有王法!还有没有朕!”

皇帝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。

“来人!”

“将裴嵩、裴延舟给朕拿下,打入诏狱,听候发落!”

“传朕旨意,立刻查封丞相府,将裴语宁带到宫中,朕要亲自审问!”

“欺君罔上,构陷忠良,朕倒要看看,你们裴家的胆子,到底有多大!”

金甲卫士涌了上来,将裴家父子拖了出去。

裴延舟还在绝望地嘶喊:“冤枉啊!陛下!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
声音渐渐远去,直至消失。

大殿恢复了宁静,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。

我,萧知南,一个女子,瞒天过海,一路考到殿试,甚至差点成了状元。

这本身,就是一桩足以震动朝野的欺君大罪。

我缓缓跪下,摘下头上的乌纱帽,双手奉上。

“罪臣萧知南,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,请陛下降罪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
从决定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
用一个死罪,去换另一个死局的清白。

值得。

至少,我保住了萧家的名声,保住了兄长的希望。

靖安侯也站了出来,为我求情:

“陛下,萧知南虽有欺君之罪,但其情可悯。”

“她兄长病重,家中无人,她也是无奈之举。且她才华横溢,若就此斩杀,实乃我朝损失。恳请陛下法外开恩!”

皇帝看着我,久久没有说话。
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,为何要替兄长科考?”

我将家中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父亲早逝,兄长萧青梧自幼体弱多病,却天资聪颖,是整个家族的希望。

我自小便陪他读书,耳濡目染,学问竟不输于他。

三年前,兄长病势加重,卧床不起,眼看无法参加乡试。他不甘心十年寒窗付诸东流,更怕家中顶梁柱就此倒下。

绝望之下,他求我替他上场。

我便化名萧青梧,一路从乡试、会试,考到了殿试。

所求,不过是功名加身,能为兄长求得御医诊治,换一味续命的珍稀药材。

我说完,重重叩首:“臣所言,句句属实。欺君之罪,臣一人承担,只求陛下……能救我兄长一命。”

皇帝沉默了。

殿中百官也沉默了。

就在这时,内侍来报:“陛下,裴小姐带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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