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的案子,很快就有了结果。
丞相裴嵩,罢官免职,削去所有爵位,贬为庶民,三代之内不得入仕。
裴延舟,构陷朝廷命官,与庶民无异,被判流放三千里,发往南疆瘴疠之地。
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府,一夜之间,树倒猢狲散。
那些曾经攀附他们的官员,如今都避之不及。
而裴语宁,在被打入冷宫的第三天,便传来消息,说她用一根发簪,自尽了。
至于我,欺君之罪,本该是死罪。
但皇帝念我事出有因,孝心可嘉,又爱惜我的才华,最终法外开恩。
他没有杀我。
但也没有让我官复原职。
女子入朝为官,前所未有,阻力太大。
皇帝最终下旨,免我死罪,但收回“萧青梧”的功名。
同时,他派了太医前往我的家乡,为我兄长诊治。
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我跪在殿前,叩首谢恩。
“罪臣萧知南,谢陛下不杀之恩。”
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皇帝看着我:“说吧。”
“臣斗胆,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背后主谋!”
我抬起头,目光直视皇子队列中的慕容景,“裴家父子愚钝,绝无可能策划出如此周密的阴谋,他们背后,必有高人指点!”
慕容景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太子慕容彻站了出来,附和道:“父皇,儿臣也认为此事蹊跷。科举乃国之大典,竟有人敢在殿试之上动手脚,其心可诛!若不严查,恐后患无穷!”
皇帝的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扫过,深邃难测。
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牵扯着皇子之争。
但他选择了暂时按下。
“此事,朕自有决断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萧知南,你暂且退下,在府中静候消息。”
我明白,皇帝这是要平衡朝局,不愿在此刻就对自己的儿子下手。
我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无能为力。
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,能从这滔天漩涡中保住性命,已是万幸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三皇子,裴家,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
我退出了金銮殿,京城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却感到一阵轻松。
兄长的病有救了,萧家的名声保住了。
这就够了。
回到靖安侯府暂住的府邸,侯爷早已在等我。
“知南,你受委屈了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我摇了摇头:“侯爷言重了。若非您仗义执言,知南早已是阶下囚。”
“你父亲于我有救命之恩,这点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靖安侯看着我,“只是,你日后有何打算?”
我有些茫然。
女子之身,不能为官,不能科考。
我的一身学问,似乎再无用武之地。
难道,真的要像寻常女子一样,嫁人生子,困于后宅一生吗?
我不甘心。
靖安侯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他沉吟片刻,说道:
“陛下虽未明说,但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甚是爱惜。你的身份虽然特殊,但也并非全无出路。”
“哦?还请侯爷指点。”
“当今皇后娘娘,出身将门,一向不喜繁文缛节,对有才干的女子更是青睐有加。或许,你可以从皇后那里,找到一条新的出路。”
皇后娘娘?
我心中一动。
三天后,宫里传来了消息。
皇后娘娘要召见我。
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走进了坤宁宫。
皇后没有说任何废话,开门见山地问我:
“萧知南,你可愿入宫,做我的贴身女官,掌管凤印,为我处理文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