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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两日,府中上下便张灯结彩,喜气盈门。
妹妹命人将一匣子聘礼摆在堂前,金光夺目的首饰引得丫鬟仆妇争相围观。
母亲笑着递给我一支赤金簪子:“玥儿也挑一件,沾沾你妹妹的喜气。”
我垂眸细看,那金饰暗泛青灰,分明是陪葬用的冥器,久戴必会侵蚀阳气。
“妹妹福泽深厚,这般贵重的物件,还是留着妹妹自己享用罢。”
我轻轻推开金簪,转而取出一早备好的锦盒,“这是我为妹妹添妆的田产地契,聊表心意。”
母亲欣慰地颔首:“你们姐妹和睦,为娘就放心了。”
喜宴如期举行,满座宾朋无不称赞陆公子气度不凡。
我独坐偏席,冷眼看着那妖物周身的黑气已如实质般缠绕在妹妹周身。
三朝回门那日,妹妹身着锦绣华服踏进府门,鬓间一支九尾凤钗晃得人眼花。
她将描金礼单随手掷在案上,语气慵懒:“这些俗物,权当给府里添些进项。”
母亲捧着礼单的手微微发颤,那上面竟列着专用于祭祀的明器。
我正要开口,却见妹妹忽然抬手将茶盏掷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“这茶也配叫我入口?”她睨着父母略显惊愕的面容,“如今我已是陆家妇,往后这些粗陋物事就不必端到我面前了。”
父亲脸色骤沉:“你说得这是什么话?”
妹妹无视面色阴沉的父亲,轻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,忽然转向我,
“阿姊可知这镯子的来历?昨日陆郎带我去见了刺史夫人,连她都夸我气质不凡呢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倒是咱们家这般寒酸,平白让人瞧不起。”
母亲气得浑身发抖:“我们何时亏待过你?为你备的嫁妆足足八十抬!”
“八十抬?”妹妹嗤笑,“陆家随手给的聘礼就值千两黄金。”
“我今日回来,原是想给家里换个门匾,既然你们不领情——”她突然扯下腰间的家族玉佩狠狠砸向地面,“那从此便当没有我这个女儿!”
来了,这陆府不过是那陆公子做戏给妹妹看的,做些手脚不难。
我便故意给陆府安插进了几个“狗眼看人低”的下人。
明里暗里嘲讽妹妹的身份够不上这陆府门楣,她果然上钩了。
“混账!”父亲猛地拍案而起,“祖训家法你全都忘干净了吗?”
“少拿这些东西压我!”妹妹眼底掠过一丝诡光,
“陆郎说了,日后他会为我求个诰命。这破落宗族,不要也罢!”
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,忽然注意到她袖口若隐若现的青色脉络。
那“陆公子”怕是要等不及,拿妹妹的命续命了。
不知当灾劫降临时,那位“陆郞”可会护她周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