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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沅娘——”他伸出枯竹般的手指,嗓音像是漏风的纸灯笼,
“吉时已到……该行结契之礼了……”
妹妹惊恐地后退,发间珠翠簌簌作响:“你、你的脸……”
宾客们吓得四散奔逃,有人打翻了烛台,锦帷霎时燃起幽碧的火苗。
在跳跃的火光中,那妖物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,华服下显现出竹篾扎成的骨架。
“既然收了聘礼……”木雕咧开朱砂画就的嘴,“便把命魂交来吧……”
我立在月洞门下,看着妹妹疯狂撕扯腕上那只翡翠镯子,
那邪物竟如生了根般长在她皮肉里。
她忽然抬头望见我,眼中迸出癫狂的希冀:
“阿姊!你早知是不是?快救我!”
木雕随她的视线扭过脖颈,发出竹节摩擦的咯吱声。
我缓缓自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在指尖燃成灰烬。
“当日你摔碎祖传玉佩时,可曾想过有今日?”
妹妹的哭嚎戛然而止。她看着飘落的符灰,突然厉声尖笑:
“你果然也重生了!你是存心看我跳进火坑!”
“火坑?”我拾起一片燃烧的帷幔掷向木雕,“这凤冠霞帔,这琼楼玉宇,不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么?”
木雕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嘶鸣,忽然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妹妹面门。
她额间骤然浮现一道朱砂咒印,那是前世我未能看破的共生契约。
“忘了说,”我拂去袖间烟尘,“你亲手从族谱除名时,已断了祖荫庇护。现在……你只是他独占的阳胎。”
她僵立在冲天火光中,眼睁睁看着黑烟从七窍涌入。
最后映入我眼帘的,是她逐渐化作枯骨的手指,仍死死攥着那截烧焦的凤尾金钗。
府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,三轻两重,是父母从慈安寺传来的平安信号。
我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朱门,
身后宅邸在晨曦中轰然倒塌,唯余满地纸灰随风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