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暮色四合时,尚府门前忽然响起细弱叩门声。

我推开府门,见妹妹披着素色斗篷立在阶前,鬓发散乱,面色苍白如纸。

她一见我便双膝跪地,泪珠成串滚落:

“阿姊,我知错了……那妖物现了原形,要取我性命!”

她颤抖着掀起袖口,腕间一道黑线已蔓延至肘部:“他说只要吸足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生气,就能放我一条生路……”

我俯身扶她,指尖触到她冰冷肌肤时,敏锐地嗅到一丝腐木气息,

正是那木雕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
“先进来喝盏热茶。”我佯装关切,“慢慢说与阿姊听。”

她随我步入花厅,眼神却不时瞟向院中那棵老槐树。

我早先在树下埋的驱邪符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
“那妖物说……”她捧着茶盏的手不停颤抖,“只要寻得一个八字纯阴的女子作替,便能放过我。”

“阿姊,你自幼在道观修行,定有法子对付他是不是?”

我垂眸掩去眼底寒光。

前世她便是用这般情态,骗我踏入那间贴满喜字的凶宅。

身上沾了太多妖物的气息,使得那东西在我身上施展了幻术。

让镇上的人都以为我这个“妖物”现了原形,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“灾星”。

“倒是有个法子。”我轻抚茶盏边缘,

“需要你将他引至城隍庙,我在那儿布了阵法。”

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喜色,旋即又化作哀戚:“可他说……非要在你常去的绣坊相见才肯现身。”

果然如此。

那绣坊地处阴位,最利妖物施法。

“既然如此,”我故作沉吟,“明日午时,你我在绣坊相会。”

她离去时,斗篷下摆掠过门槛,

我看见一截纸绳从衣襟里滑落,那是操控行尸的牵魂索。

是夜,我取来祖传的桃木剑,又以朱砂在黄帛上绘制符咒。

窗外忽闻鸦啼,抬眼望去,见妹妹的身影正隐在对面巷口,与一个木雕的童男低声交谈。

那童男手中提着的灯笼,分明是用人皮糊制。

次日清晨,父母从慈安寺归来。

我将一道护身符缝进母亲衣襟,又给父亲的玉佩重新开光。

午时日蚀,天色昏沉如夜。

我如约来到绣坊,推门便见妹妹站在窗边,身后垂着的锦缎忽然无风自动。

“他来了。”她嫣然一笑,唇色艳得诡异。

整间绣坊的布匹骤然展开,化作漫天纸钱。

那些栩栩如生的刺绣美人,个个都转动眼珠,伸出绢帛变成的手臂。

妹妹缓缓退至门边,袖中滑出一把系着红绳的剪刀:“阿姊莫怪,用你一条命换我荣华富贵,很划算不是?”

我捏碎袖中符石,桃木剑应声出鞘:“你以为他得了我的魂魄,还会留着你这个知情人?”

她脸色骤变,正要开口,整座绣坊突然塌陷。

地底涌出的木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,在凄厉的哀嚎中,我听见那妖物沙哑的轻笑:

“多谢娘子,又为我送来一具鲜活血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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