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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礼突然打翻烟灰缸,玻璃碎片混着烟灰溅了我一身。
他胸口起伏,没看我,指着门口吼:“滚!别在这儿恶心我!”
我再次抱着小轩闯出去时,保镖没有拦我们。
去医院的路上,小轩靠在我的肩头口齿不清:“妈妈…”
“爸爸不爱我了…我也不想要爸爸了…”
我喉咙发紧,咬着牙点头,流着泪把他往怀里按得更紧。
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。
护士拆开小轩腿上的绷带,里面血肉模糊,十分可怖。
医生戴着口罩,用镊子夹起沾了脓水的棉球,眉头拧得很紧。
他抬头看我,语气严肃:“伤口有没有碰什么不该碰的?”
我有些茫然,昨天除了去洗手间,我都对小轩寸步不离。
不过好在为了小轩,我早就在家里的各个房间撞了监控。
刚要开口,小轩疼得哼唧了一声,抓着我的手喃喃说:“妈妈,身体好难受…”
闻言,医生眉头紧锁,把小轩推进了帷幔。
第二天,病房门被推开,一股浓烈的香味涌进来。
夏芙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走进来,笑吟吟地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。
“小轩好点了吗?我特地找花店要的最新鲜的一束带过来看他。”
话音未落,病床上的小轩开始剧烈咳嗽。
我想也没想,一把将花束扫到地上,玻璃花瓶摔得粉碎,花束混着水撒了一地。
“林微你疯了!”
夏芙尖叫着后退,手腕“不小心”撞在床架上,立刻红了一片。
她眼眶一热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“我好心来看孩子,你凭什么摔我的花?”
我指着她,声音抖得厉害:“小轩有哮喘,不能碰花粉!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她哭得更凶,“你从来没告诉过我……”
争吵声中,沈砚礼一个箭步冲到夏芙身边搂住她。
只一眼就看见夏芙捂着手腕掉泪,地上满是碎玻璃和花瓣。
他小心抬起她的手腕,问得关切:“怎么回事?伤着了?”
再看向我时,眼底只有嫌恶和怒火:“林微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只红着眼奋力把他往病床边推。
沈砚礼这才低头看小轩。
孩子已经咳得蜷起身子,嘴唇发紫,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。
他的脸色猛地变了,夏芙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砚礼,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是觉得百合好看……”
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时,病房里一片混乱。
我站在床边,看着医生按压小轩的胸口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。
沈砚礼看了眼夏芙,又看了眼床上的小轩,喉结滚了滚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半小时后,抢救室门口的王医生额头全是汗:“暂时稳住了,但感染还在扩散,现在还不能下定论,千万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!”
他看了眼沈砚礼,小心翼翼提醒:“沈总,孩子对百合过敏,病历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夏芙马上伏在沈砚礼肩头小声抽泣:“我没看病历……”
沈砚礼毫不避讳地揽住她,又紧了紧,柔声安慰:“好了,没人会怪你的,不哭了。”
王医生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便尴尬离开了。
沈砚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,语气和缓了些:“病房我收拾过了,小芙之后不会带花来了。她不过是无心之失,你也用不着这么摆脸色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想笑。
家里每个房间的显眼处都摆着小轩的哮喘喷雾,车子副驾储物格里也放着,我更是随身携带。
夏芙跟他形影不离,对这些东西自然也是日日看、日日见。
她不是不知道,他也不是不知道。
想到这里,我垂下眼,疲惫道:“沈砚礼,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