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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礼像是被这话点燃了引线,猛地冲过来把我的手腕攥得生疼。
“整天喊着为了孩子,你提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?少他妈拿孩子当幌子!”
“别以为装模作样我就会哄你,有本事你现在就滚!没了我,你和你那病秧子儿子能活几天?”
吼完,他领着夏芙私奔般离了医院,之后一周都再没出现过。
而我的小轩很乖,努力地吃饭,努力地休息,努力地冲我笑。
命运却依然不肯放过他。
“感染已经扩散到骨髓,必须截肢,不然会败血症。林小姐,签同意书吧。”
看着王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,我却没听懂。
截肢?
小轩才五岁,他学会走路不过才4年而已,怎么就要被锯掉双腿?
“不……”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医生的胳膊, “再想想办法,他才五岁,他还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前突然发黑,我膝盖一软跪下去。
背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我捞了起来。
“签吧。”沈砚礼的声音很平,仔细听还有些颤抖,“医生说了,没办法。”
我抬起头,却看见他衬衫领口歪着,还有一抹淡淡红痕。
自打夏芙回国后,他身上就总是沾着这些陌生的痕迹。
最初是他袖口沾着的陌生香水味,我笑着捏他胳膊:“沈总艳福不浅啊?”
他当时还会捏捏我脸:“别瞎想,同学聚会上沾的。”
后来他手机凌晨三点响起消息提示,我卑微地拉住起身的他问:“谁呀?”
他却生生掰开我的手指冷声敷衍:“正事,别查岗。”
再后来, 我从他口袋翻出夏芙的贴身衣物,突然就笑出了眼泪。
可那天小轩举着画跑过来:“妈妈你看,这是我们一家三口!”
画里的他被爸爸妈妈牵在中间,我摸着画纸,把到了嘴边的 “离婚” 咽了回去。
可现在呢?
我的小轩再也站不起来了!
沈砚礼去缴费处办手续,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仪器的滴答声。
小轩醒了一次,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:“妈妈,还是疼。”
我给他擦眼泪,自己的眼泪却掉在他手背上。
“不疼了,医生叔叔会治好的。”
我骗他,喉咙像被棉花堵住。
病房门被推开,走进来的却是笑吟吟的夏芙,手里把玩着一个高尔夫钥匙圈。
“真可怜,都要截肢了,还不如死了!”
“你猜砚礼昨天跟我说什么?他说早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麻烦,当初就该听我的,根本不该让你生下来。”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,极力克制自己撕碎她的欲望:“出去。”
“急什么?”她走到床边,“砚礼还说啊,等这孩子没了,我们就赶紧生个聪明伶俐的,到时候沈太太的位置……”
“你说要是他现在就断气,是不是也算解脱?反正亲爸都不在乎他这条命。”
小轩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呜咽,我猛地扑过去想撕烂她的嘴。
可还没碰到她的衣角,人就失重了。
沈砚礼一脚踹过来,我便飞出去撞上墙,一口血喷在白墙上。
他暴怒着冲过来把夏芙护在身后,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:“你有完没完?”
夏芙躲在他怀里,哭得发抖:“砚礼,我只是来看小轩…她突然就扑过来…”
我趴在地上,后背的疼让我喘不上气,视线恰巧落在他护着夏芙的手上。
也是那只手,曾经给我剥虾,温柔摸我的头发。
我咳着血,闭上了眼睛,忍着恶心不再对他辩解。
他们走后,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小轩的脸瞬间惨白,出气多,进气少。
“小轩!小轩!”我挣扎着起身去按呼叫铃,却在看见枕头边的东西时瞪大了眼睛——是花粉。
我疯了一样把花粉扫到地上,一杯水泼上去。
眼泪掉下来,和刚才没擦干的血混在一起。
“护士!医生!快来!”
病房门被推开,王医生带着护士冲进来,我被挤到角落里。
……
三天后,沈砚礼躺在床上,烦躁地变换了好几个姿势。
助理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,林微的手机却始终关机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助理发来的消息:找到了林小姐。
沈砚礼勾了勾嘴角,指尖在屏幕上敲:让她滚回来。
每次都这样,闹够了自然会低头。
当初是她死皮赖脸嫁进来,现在小轩还在医院躺着,她还能跑去哪?
紧接着,助理又发来一张图片。
沈砚礼不耐烦地点开,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