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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，林微穿着黑色的衣服，怀里抱着黑色的小盒子。

盒子正中央，贴着小轩的照片。

林微站得很直，脸上没有血色，人也瘦了许多，像一截没有灵魂的木头。

好久之前他和夏芙在外厮混不回家时，她也这样固执地在玄关处等他。

沈砚礼像被雷劈中了，好半天才捡起手机。

“又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
他低声骂了句，声音却失去了以往的底气。

一定是她的苦肉计，像以前那样，哭够了就会回家。

沈砚礼强迫自己这样想着，心脏却还是像被一只手攥住般发紧。

“谁啊？”

夏芙从浴室走出来，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，下摆松松垮垮盖到大腿。

她凑过来看了眼屏幕，装作惊讶的样子抬手捂住了嘴巴。

“砚礼，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？”

沈砚礼听了她的话，心跳的速度才放缓了些。

“前几天刚提离婚，现在就弄出这出，分明是算准了你在乎小轩，想逼你服软回头。”

“她就是知道小轩是你的心尖肉，才敢拿这种事赌，说到底，还是舍不得放你走。”

沈砚礼垂下眼，没注意到自己指尖的烟一直在往上烧。

他忽而想起有一年冬天，雪落得密，厨房的暖光漫到玄关。

林微系着米白色围裙，正弯腰给小轩戴隔热手套，温柔嘱咐：“慢点搅，别烫着手。”

小轩举着烤焦的饼干冲过来，奶油沾满下巴：“爸爸！妈妈说要给你第一个尝！”

他刚要笑 “糊成炭了”，林微已经拿着块完好的饼干走过来。

她发梢沾着面粉对他撒娇：“小轩特意留的，他说爸爸最疼他，肯定会喜欢。”

林微总说 “孩子是我们的软肋，也是铠甲”。

她连小轩画画不小心戳破手都会自责半天，怎么可能拿用小轩去做伤人的赌注？

烟蒂烫到指尖时，他猛地回神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“砚礼？”

夏芙的手指划过他的小腹，声音娇媚一如往常。

沈砚礼的胸口却突然发闷。

“想什么呢？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——”

沈砚礼却没接她的话，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“晚点说”。

他抓起外套出门，只是这一次是为了林微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第一次不敢确定——如果小轩真的没了，林微……

“疯了。”

他砸了下方向盘，不让自己再想下去。

可是离医院越近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抖得越厉害。

不会的。

沈砚礼深吸一口气，踩下油门。

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，像一场抓不住的梦。

他告诉自己，一定是假的。

夏芙不停地给他打电话，发消息。

他敷衍地回了一句“你先睡”，她却依然不肯善罢甘休。

他索性把手机静音了。

沈砚礼在楼下站了很久，才终于下定决心去往病房。

走廊上恰巧碰到一个相熟的护士，对方看到他有些惊讶，也有些疑惑。

擦肩而过时，还是礼貌而同情地对他说了一句：“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