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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周，我已经饿得出现了幻觉。

举着二维码纸板的手臂又酸又沉，几乎抬不起来了。

这段时间，我靠翻食堂后面的泔水桶活了下来。

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，尊严在生存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这天下午，一个老人牵着孙子路过，突然脸色惨白，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下。

小孙子当场吓得哇哇大哭，人群瞬间围拢，却只顾着掏手机拍摄。

“哎呀别拍了，谁快打个120啊！”

“这人快不行了，让开点，别围着了！”

胃里饿得直烧，我眼前阵阵发黑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我连自己都救不了，还管别人？

可看到那孩子绝望的哭脸，我脑子却瞬间清明。

是心梗，教科书里最典型的症状。

我挤开人群蹲下，耗尽力气才稳住声音对小男孩说：“宝宝别怕，听姐姐说，快看看爷爷兜里，有没有一个装着药的小瓶子？”

小男孩含着泪点头，哆哆嗦嗦地指向老人的上衣口袋。

不远处举着自拍杆的女孩，对着镜头撇了撇嘴。

“一个要饭的懂什么啊？别是想趁乱摸钱吧，家人们擦亮眼！”

我没理会，指着旁边一个发愣的男人吼道：“就是你！别愣着！他上衣口袋里有药瓶，拿一片，塞他舌头底下，快！”

那男人被我一吼才回过神，手忙脚乱地掏出小棕瓶，把药塞进老人嘴里。

药一喂下，我便脱力地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。

救护车很快赶到，急救医生检查后，抬头对众人吼道：“硝酸甘油，舌下含服，谁做的？再晚两分钟，我们就只能来抬尸体了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了我。

医生的视线落在我脚边的二维码和苍白的脸上，眼神由惊转敬。

他顿了顿，随即肃然起敬：“是你救了他，同学，一条人命，谢谢你。”

我没注意那个直播的女孩，直到晚上，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。

有人剪辑了直播片段，标题无比刺眼：《身份反转！京大乞讨女孩竟是救人英雄！》

视频爆了，评论区都在夸我，说那是教科书式的冷静施救。

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收款提示音。

“微信收款，50元。”

“微信收款，100元。”

到晚上，我的收款金额突破了十万。

我妈说的讨人喜欢，原来是这个意思，不是谄媚乞求，而是用我仅剩的善意，去换取另一份善意。

我坐在床上，拿着手机，反复看着上面的数字。

我终于可以去食堂吃一顿热饭了。

我颤抖着手，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“妈，我讨到钱了。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喜悦，“我讨到十万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然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笑。

“我就知道！我的女儿最会讨人喜欢！”

“十万，这么快？比我想象的还有本事！”

“妈，现在钱够了，你可不可以......”

“够了？谁说够了？”她打断我，“我说的是一学期十万。这才刚开始，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
“这笔钱，你先转给我。”

我的心一沉，“为什么？这是我的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
“你的？岑鸢你搞清楚。那个二维码是我的，收款账户也是我的！”

“钱是直接进我这里的。你，只是我用来收钱的工具！”

听完她的话，我浑身发冷。

“你不是会讨人喜欢吗？那就继续讨。”

“什么时候讨够第二笔十万，我再考虑给你打生活费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浑身冰冷，“妈，你怎么可以这样？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？”

说到最后，我已经声音哽咽。

“我怎么不可以？”她理所当然地得意起来，“你是我生的，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。包括你这张讨人喜欢的脸！”

“你用我的本事赚来的钱，当然都是我的！”

“我告诉你岑鸢，新闻我看了。”

“你现在是网红了，必须趁热给我讨到一百万！”

“讨不到，你就等着瞧！”

“你休想！”我死死咬着牙。

“我休想？”她冷哼一声，“你以为你还有选择？我刚刚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