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。

顾爷爷几乎每天都来看我,给我讲他年轻时的趣事。

顾正延则帮我处理好了一切。

他以顾氏集团的名义,成立了一个专项教育基金,网友们捐赠的十几万善款,连同顾家追加的一百万,全部转入了基金。

这个基金由律师和银行共同监管,专门用于我大学期间所有的学费、生活费和未来深造的费用。

从法律上,彻底断绝了我妈对这笔钱的任何觊觎。

同时,张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,控告方秀茹,也就是我妈,诬告陷害、敲诈勒索、虐待等多项罪名。

出院那天,李老师和京大校方领导亲自来接我。

李老师的脸上满是愧疚,一见到我就向我道歉。

“岑鸢同学,对不起!是老师没有调查清楚情况,错怪你了。学校已经决定,撤销对你的所有不当处理,并授予你‘校长特别奖学金’。”

“另外,关于你的室友孟晓等人,学校经过调查,认定她们的行为构成校园霸凌,已经给予了她们记过处分,并责令公开道歉。”

我平静地听着,点了点头:“谢谢老师,谢谢学校。”

没有激动,也没有怨恨。

那段在校门口举着二维码,在垃圾桶里刨食的日子,像一场噩梦。

现在,梦醒了。

顾正延给我安排了一间学校附近的高档公寓,安保严密,环境清幽。

“以后你就住在这里,安全。离学校也近。”

我站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,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
就在两周前,我还在为一口包子,和野狗抢食。

“谢谢您,顾叔叔。”

“傻孩子,跟叔叔客气什么。”他笑了笑,随即神色变得严肃,“有件事,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。”

他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
“警方在调查你母亲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。”

我的父亲。

这个词在我脑海里,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我记事起,他就已经不在了。

我妈总说,他是个嫌贫爱富的陈世美,看她没了利用价值,就抛弃了我们母女。

我打开文件,里面是一份十几年前的判决书复印件。

离婚判决书。

我看到了我父亲的名字,岑安。

也看到了判决内容:女儿岑鸢由母亲方秀茹抚养,父亲岑安每月支付抚养费,直至岑鸢年满十八周岁。

我妈一直告诉我,我爸一分钱都没给过。

可文件后面附带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地显示,十几年间,每个月都有一笔抚养费,准时打入我妈的账户。

金额从最初的五百,涨到后来的三千。

最后一笔,是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。

总金额,将近四十万。

而我,从小到大,连一件超过一百块的新衣服都没穿过。

我的学费,永远是班里最晚交的那个。

我的午饭,经常只是一个冰冷的馒头。

原来,我不是没有父亲的疼爱。

只是那些爱,都被我妈截胡,变成了她打牌的赌资,和身上那件光鲜的皮草。

文件的最后,是一份死亡证明。

岑安,死于三年前,肝癌晚期。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
顾正延叹了口气:“警方联系到了你父亲的老同事。他说,你父亲当年是单位的技术骨干,前途无量。后来因为你母亲的一些事,受到了牵连,才一蹶不振。”

“什么事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你母亲方秀茹,年轻时非常漂亮,也很有才华,是我们市文工团的台柱子。她总说,她这辈子,就是靠‘会讨人喜欢’才有了今天。”

“当年,文工团有一个去省里汇演的唯一名额。为了得到这个名额,她去‘讨好’了团里的一位领导。”

“但她没想到,那位领导的妻子是个厉害角色,直接闹到了单位,把事情捅了出去。汇演的名额没了,她的名声也彻底毁了,被文工团开除。”

“这件事,也影响到了你父亲的晋升。他说,他无法忍受和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生活在一起,所以选择了离婚。”

“离婚后,你母亲性情大变。她把自己所有的失败,都归咎于那次‘讨好’的失败。她觉得是自己‘讨好’的本事还不够。”

“所以,她把这种病态的执念,全部投射到了你的身上。”

顾正延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。

我终于明白了。

为什么她总要逼我去讨人喜欢。

为什么她看到我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京大,会那么愤怒。

为什么她看到我因为救人而讨来了十万块,会那么得意又疯狂。

因为在她眼里,我不是她的女儿。

我只是她失败人生的延续,是她用来证明她那套扭曲理论的工具。

她嫉妒我拥有的一切她曾经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——清白的名声,光明的未来,以及,不靠谄媚也能获得的、真正的喜欢。

所以她要毁了我。

把我变成和她一样,除了靠出卖尊严去讨好别人,就一无是处的废物。

我攥着那份死亡证明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原来,我妈对我所有的恨,都源于她对自己无能的狂怒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