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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那天,我去了。
我坐在旁听席,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。
不过半个多月没见,我妈像是老了十岁。
头发花白,面容憔悴,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刻薄和得意,只剩下惊惶和怨毒。
当张律师把那份离婚判决书和银行流水作为新证据呈上时,她彻底崩溃了。
“不是的!不是这样的!他没有给钱!他抛弃了我们!是他毁了我!”她尖叫着,状若疯癫。
法庭上一片哗然。
她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。
“岑鸢!你这个白眼狼!是我把你养大的!你现在傍上大款了,就联合外人来害我!你不得好死!”
她的声音凄厉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法官敲下法槌,宣布休庭。
我走出法院,顾正延在门口等我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点了点头。
是啊,都结束了。
我和她之间,那段长达十八年的、畸形的母女关系,在这一刻,被法律彻底斩断。
最终判决下来,方秀茹因诬告陷害罪、虐待罪,数罪并罚,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那笔被冻结的十几万捐款,也被判决归我所有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我正在京大的图书馆里看书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孟晓发来的短信。
“岑鸢,我要被学校劝退了。我给你下跪道歉行不行?你再帮我最后一次......”
我删掉短信,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回到公寓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女声。
“是......是小鸢吗?我是你奶奶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说,我爷爷奶奶早就死了。
“孩子,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。你受苦了。你妈妈她......她就是个疯子!”
“当年她闹出那种丑事,被单位开除,我们跟她断绝了关系。没想到她会这么对你......”
“你爸爸是个好人啊,都是被她给连累了。他临死前还托人找到我们,说对不起你,没能把你从那个疯女人身边带走......”
电话那头,奶奶泣不成声。
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原来,我不是孤身一人。
这个世界上,还有真心爱我、牵挂我的人。
周末,我坐上了去往另一座城市的高铁。
奶奶家在一个很安静的老小区里,爷爷正在楼下等着我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两位老人抱着我,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在奶奶家住了一个星期。
奶奶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,把我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爷爷则把他珍藏多年的邮票集送给了我。
临走前,奶奶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,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。
里面是一对小小的、雕刻着鸢尾花的银手镯。
“这是你出生时,你爸爸亲手给你打的。”奶奶的声音哽咽,“他说,希望我们的鸢鸢,能像鸢尾花一样,自由,高贵,充满希望。”
我摩挲着手镯上精致的纹路,冰凉的触感下,是沉甸甸的父爱。
我爸给我取名岑鸢,不是为了让我去讨好谁。
而是希望我能拥有属于自己的、灿烂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