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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医院前，我去电子城买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。

打车去了我父母家，我站在那扇门前，里面传来欢声笑语。

我按下录音键放进口袋，抬手敲响了门。

开门的是我妈，看到我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住了，

随即换成一种不耐烦的表情：“你怎么来了？出院了？身体好了？”

我没回答，径直走进客厅。

我弟乔光辉正搂着未婚妻坐在沙发上看装修图片，见我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
“我是来要回我那六十万的。”我开门见山。

客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秒，随后我妈尖利的声音炸开，

“什么你的六十万？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
“我心脏手术的六十万，被你拿去给乔光辉买房的那笔钱。”

我一字一顿，“现在，我要你们还、给、我。”

乔光辉闻言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姐，你是不是生病生坏脑子了？那钱妈既然给我了，那就已经是我的了，哪有你拿回去的道理？”

我盯着他，声音咬牙切齿，“那是我和陈览存了五年的救命钱，是咱妈没经过我允许私自拿给你的。”

我妈冲到我面前，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，“我养你二十几年花了多少钱？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？你现在翅膀硬了，这么点钱都舍不得了是吧？”

听见动静的我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，“小钰，你弟弟结婚是大事，你做姐姐的帮衬点是应该的。那钱……就当是我们借的，以后慢慢还你。”

“以后？”我笑了，“爸，医生说我如果不尽快手术，可就没有‘以后’了。”

“你少吓唬我们。”我妈打断我，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能走能站的，哪有那么严重？”

“再说了，你弟弟的婚期都定了，请帖都发出去了，你现在来要钱，是不是存心让我们家丢脸？”

我看向乔光辉，“把房子卖了，钱还我！”

“你疯了吧？！”乔光辉猛地站起来，他的未婚妻也一脸不悦地看着我，

“那是我婚房！卖了我和小玲住哪儿？姐，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？”

“我见不得你好？”我重复着这句话，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，

“从小到大，你要什么我给什么，你喜欢我的玩具，我二话不说就拿给你：我还在读书的时候，你想买自行车，我攒了半年的钱给你买：你大学毕业的论文被挂，是我熬夜给你写的……现在连我的救命钱你都要拿，到底是谁见不得谁好？”

“那是你该做的。”我妈护在苏强身前，

“他是你弟弟，是咱们苏家的根！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，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，反过来逼我们？”

我冷哼一声，“在你们眼里陈览是外人，那我是什么？提关机？”

“你！”我妈被我的话气地扬起了手，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。

“行了！”我爸一声怒喝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疲惫，

“小钰，你今天就非要闹成这样吗？家里现在真的没钱，你弟弟买房我们老本都掏空了，你体谅体谅我们。”

“那谁来体谅我！”我被气得浑身发抖，

“我今年三十二岁，可能活不过明年，我的丈夫因为你们拿走了我的救命钱要跟我离婚。你们让我体谅？”

乔光辉的未婚妻小玲突然开口，声音甜腻却带着刺，

“姐姐，其实我觉得阿姨叔叔说得对，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呢？光辉是男人，以后要承担养家的责任，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怎么还这么不要脸的算计家里的钱呢。”

“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！”我厉声打断她，

“我今天只要一句准话，那六十万你们还不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