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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览没有回应这句话,而是转了话题:“官司的事,张律师是业内最好的。”
“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,诉讼费我先垫着,等拿回那六十万再说。”
“不行,我不能再用你的钱——”
“就当是我借给你的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不容反驳,
“乔钰,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你的病需要治疗,官司也需要钱打。”
他打开车门,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。
“这是我让朋友帮忙整理的一些类似案例的判决书,还有你家人近期的银行流水——他们拿到钱后,给你弟的未婚妻家送了十万彩礼,又花了二十万装修。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。”
我接过文件夹,手微微颤抖。
他为我做了这么多,而我……
“陈览,等我拿回钱,我们就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我会尽快把欠你的都还清。”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先打赢官司再说吧。需要我出庭作证的话,随时联系我。”
他转身上车,发动引擎。
车窗缓缓降下,“乔钰,好好照顾自己。这一次,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车子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。
我抱着那个文件夹,在停车场站了很久。
开庭日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这期间,我搬出了和陈览曾经的家,在律所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。
张律师为我申请了财产保全,法院很快查封了乔光辉那套正在装修的婚房。
我家人当然没有坐以待毙。
我妈开始发动所有亲戚轮番给我打电话,发信息,
内容从最初的责骂逐渐变成了哀求。
“小钰,妈知道错了,你把官司撤了吧,那是你弟弟的婚房啊!”
“姐,我错了,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。你把房子解封,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。”
“乔钰,你就这么狠心?非要逼死你弟弟你才甘心吗?”
我统统没有回复。
张律师提醒我,这些信息都可以作为证据留存,
于是我专门准备了一个笔记本,记录每一次联系的时间、内容和对方身份。
随着开庭日临近,我家的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。
乔光辉不知从哪里听说,如果我能出具谅解书,法院可能会从轻处理。
他开始频繁在我租处楼下蹲守。
一个雨夜,我加完班回家,远远就看到他站在公寓门口,浑身湿透。
“姐。”他见我过来,连忙迎上来,手里提着一个果篮,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警惕地看着他,没有接果篮。“有事?”
“姐,咱们别打官司了行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
“房子被封了,小玲家说要退婚。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看,我把彩礼钱要回来了,这十万先还你,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还行吗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几沓现金。
我没有接。
“乔光辉,六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至于怎么还,是卖房还是借钱,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就这么绝情?!”他的表情瞬间扭曲,“我都这样求你了!你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来你才满意?!”
“你跪不跪,与我无关。”我绕开他,准备上楼。
“乔钰!”他在我身后大喊,“你以为陈览为什么帮你?他外面早就有人了!”
“我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的一起吃饭,有说有笑!他帮你不过是为了尽快摆脱你,好跟新欢在一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