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降温了,又到了交取暖费的时候。
老妈特意打来电话。
“今年暖气费涨价了,我和你爸商量了,不用交了,多盖两床被子冻不死人。”
每年都是这套说辞,往年我都会因为怕她冻着,第一时间地把三千块钱转过去。
结果就是,她收了钱不交暖气,去弟弟家蹭暖,钱则变成了弟弟的新球鞋。
这一次,我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。
“那就不交了吧,你们多注意身体,别冻着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…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”
还没等她骂完,我就挂了电话。
不是我不孝顺,是我不想再当那个花钱买骂的冤大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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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,不到半分钟,铃声再次炸响。
“赵阳!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敢挂我电话?你知不知道家里多少度?零下几度啊!你这是想冻死我和你爸,好早点分遗产是吧?”
老妈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。
我靠在办公椅上,语气平静:“妈,不是您说的吗?暖气费涨价,多盖两床被子冻不死人。我听您的,省钱。”
“你……”那头噎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,“我是那是客气话!你听不出来?谁家儿子像你这么实心眼?你弟弟都知道心疼我,说要给我买电热毯,你呢?连三千块钱都舍不得!”
提到弟弟赵杰,我没忍住冷笑一声。
“赵杰给您买电热毯了吗?”
“那……那是因为他手头紧!但他有这份心!不像你,赚着工资,对亲爹亲妈一毛不拔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闷痛。
“妈,去年我说给您交暖气费,您说不用,让我把钱转给您,您去营业厅交。结果呢?您转头给赵杰买了一双AJ,三千二。前年,您说营业厅排队人多,要现金,我又给了三千,结果转头就被赵杰拿去付了那部上万块手机的首付。大前年……”
“闭嘴!”老妈尖叫着打断我,“翻旧账是吧?我是你妈!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!给小杰买东西怎么了?他是你亲弟弟!你当哥哥的帮衬弟弟不是天经地义?”
“那您今年找赵杰要暖气费吧。”
我说完,再次挂断,顺手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办公室里暖气很足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从小到大,这种区别对待像钝刀子割肉,不致命,但疼得绵长。
我是老大,是“懂事”的那个,是“不需要操心”的那个。赵杰是老二,是“心头肉”,永远是“还没长大”的那个。
晚上回到家,老婆林婉正在厨房忙活。
见我脸色不好,她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妈又来要钱了?”
我点点头,把事情说了。
林婉叹了口气,解下围裙:“这次别心软了。咱们房贷车贷压力也大,而且……咱们也在备孕,哪有闲钱填那个无底洞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,这次我一分都不会出。”
晚饭还没吃完,家族群里就炸了锅。
老妈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她和老爸裹着厚厚的棉大衣,缩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两个冷馒头,配文极其煽情:
“人老了就是招人嫌,养儿子有什么用?天寒地冻,连口热乎气都闻不上。冻死算了,省得活着碍眼!”
紧接着,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跳出来。
大姨:“哎哟,素芬,这是怎么了?赵阳没给交暖气费?”
二舅:“赵阳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,怎么干这种事?百善孝为先,这可是要遭雷劈的!”
小姑:“@赵阳,你一个月挣那么多,三千块钱都没有?你这是要逼死你爸妈啊!”
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指责,林婉气得手都在抖:“他们知道什么呀?就跟着起哄!”
我按住林婉想要打字的手,在群里回了一句:
“妈,既然这么冷,您和爸去赵杰家住吧。赵杰家暖气费应该交了吧?毕竟去年我给您的暖气费,您都给他买了鞋。”
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几秒,老妈发了一条语音,带着哭腔,声嘶力竭:
“赵阳!你个白眼狼!你这是要逼死我啊!好,既然你不管,那我就去死给你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