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杰最终被判了三年。
因为诈骗亲戚,加上故意伤害,数罪并罚。
二舅一家彻底和老妈决裂,扬言这辈子不相往来。
为了给赵杰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争取减刑,老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房子卖了,钱赔了,赵杰还是进去了。
老两口没了住处,也没了积蓄,手里只剩下那点可怜的退休金。
那个冬天特别冷。
听说他们租了一个地下室,没有暖气,阴暗潮湿。
老妈的肺炎复发了,这次是真的没钱治。她舍不得去医院,就去小诊所挂吊瓶,结果因为药物过敏,差点送命。
这期间,老爸给我打过无数个电话。
换着号码打,借别人的手机打。
哭诉、哀求、威胁、咒骂。
我统统拉黑,不予理会。
林婉有时候会心软:“老公,毕竟是你爸妈,真的不管了吗?”
我摸着她隆起的小腹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
“婉婉,善良要有锋芒。对恶人的仁慈,就是对家人的残忍。如果我心软了,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吸干我们的血,甚至会害了我们的孩子。我不能赌。”
除夕夜,窗外烟花绚烂。
家里暖气很足,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。
我和林婉窝在沙发上,看着春晚,感受着胎动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我透过猫眼看去。
门外站着两个苍老的身影。
老爸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,老妈裹着一床脏兮兮的棉被,两人冻得瑟瑟发抖,眉毛上结了一层霜。
他们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干瘪的苹果。
“阳阳……”老爸对着门缝喊,声音沙哑,“过年了……妈给你包了饺子……虽然没肉,但是热乎的……”
老妈缩在后面,眼神浑浊,没了往日的嚣张,只有无尽的卑微。
“阳阳,妈错了……妈真的错了……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吧……地下室太冷了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不是心疼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这就是生我养我的父母。
他们曾经也许爱过我,但在偏心和贪婪面前,那点爱微不足道。
我没有开门。
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社区救助站的电话。
“你好,这里有两个无家可归的老人,麻烦你们来看看。”
挂断电话,我隔着门说了一句。
“饺子你们留着吃吧。救助站的人马上就来,那里有暖气,有热饭。以后,别再来了。”
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,传来老妈压抑的哭声,那是真正绝望的哭声。
我转过身,抱住林婉。
“怎么了?”林婉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要饭的,打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