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,我早已司空见惯。
这一夜,我睡得很沉,并没有因为那句“去死”而产生半点心理负担,因为我太了解她了——她比谁都惜命。
第二天是周六,也是二舅的乔迁宴
到了酒店包间,还没进门,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大嗓门,中气十足,哪有半点昨晚要寻死觅活的样子。
一推门,热浪夹杂着喧闹声扑面而来。
老妈正坐在主位旁,穿着那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旧棉袄,袖口还带着补丁,那是她年轻时的工装。
而在她旁边,赵杰穿着崭新的名牌羽绒服,脚上蹬着那双我也曾眼馋过的限量版球鞋,正低头玩手机。
见我和林婉进来,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老妈眼皮都没抬,依然拉着大姨的手抹眼泪:“大姐,你是不知道我命苦啊……昨晚冻得我腿疼,一宿没睡。”
大姨立马横了我一眼:“赵阳,来了?还知道来啊?看把你妈冻成什么样了!”
二舅也端着长辈的架子:“赵阳,不是二舅说你。你现在混得也不错,怎么对父母这么刻薄?你弟弟还在上学……哦不对,刚工作,压力大,你是大哥,多担待点怎么了?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,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,突然觉得反胃。
“二舅,赵杰工作三年了,月薪四千,脚上鞋三千多,手机一万多。我妈身上那件棉袄,三十年了吧?”
赵杰听到这话,终于抬起头,不耐烦地皱眉:“哥,你什么意思?今儿二舅大喜的日子,你非得找不痛快?”
“就是!”老妈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我的鼻子,“你弟弟那是为了工作形象!他穿得破破烂烂怎么谈客户?我老太婆无所谓,冻不死就行!倒是你,明明有钱,看着亲妈受罪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”
林婉忍不住了:“妈,赵阳每个月给您两千生活费,逢年过节还给红包。去年的暖气费也是赵阳出的,您没交,这能怪赵阳吗?”
“闭嘴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老妈恶狠狠地瞪着林婉,“自从赵阳娶了你,就变得斤斤计较!肯定是你个搅家精在背后挑唆!”
“够了!”
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妈,您要是觉得我不孝顺,那从下个月开始,两千生活费停了。反正给了您也舍不得花,都攒着给赵杰了。”
老妈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。
以前无论她怎么闹,生活费我从来没断过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她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面前的茶杯就朝我砸过来。
我侧身一躲,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滚烫的茶水溅在林婉的小腿上,她痛呼一声。
我心里的火“腾”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。
“赵杰!”我指着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弟弟,“你是个死人吗?妈拿钱给你买这买那,现在为了三千块钱逼我,你就在旁边看着?”
赵杰撇撇嘴,一脸无辜:“哥,妈那是疼我。再说了,谁让你挣得多呢?能者多劳嘛。你要是实在不想交,那就不交呗,反正冻着的也不是我。”
老妈还在那撒泼打滚:“反了反了!儿子打老娘了!大家快评评理啊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周围的亲戚开始指指点点。
我冷冷地环视一圈:“各位长辈,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孝,那这暖气费,你们谁愿意出谁出。或者,谁觉得赵杰孝顺,就把赵杰领回家当儿子养。”
说完,我扶着林婉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老妈歇斯底里的哭嚎:“赵阳!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我就去你单位闹!让你领导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!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随您的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