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我。
护士的手僵在半空,推车也不是,不推也不是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老妈哆嗦着嘴唇,眼神里全是惊恐,“你真不管我?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语气平淡。
“妈,这是您自己选的。您说ICU是销金窟,说钱要留给赵杰娶媳妇。我是您儿子,我得听话,得顺着您,对吧?”
说完,我转身对医生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医生,抱歉,家属意见不统一,既然病人强烈拒绝治疗,那就不治了,我们出院。”
“赵阳!”
老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,死死抱住我的大腿。
“那是你妈啊!你怎么能这么狠心!你会遭报应的!”
周围的指指点点瞬间变成了大声的咒骂。
“这小伙子看着人模狗样,心肠怎么这么黑?”
“亲妈都不救,畜生不如啊!”
我低头看着痛哭流涕的老爸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觉得可笑。
“爸,您求错人了。妈不是没钱治,她是舍不得治。您要是真想救她,就把这几年赵杰从家里拿走的钱要回来。或者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爸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鞋。
“或者,您把鞋垫底下藏的那张卡拿出来?”
老爸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僵硬地抬起头,眼神闪烁,满脸惊恐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老妈虽然喘不上气,但耳朵尖得很,听到“卡”字,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。
“老赵……你……你有私房钱?”
我笑了,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爸,那是您攒了十年的养老钱吧?大概有八万?密码是赵杰的生日。您是打算留着给自己买墓地,还是最后也贴补给赵杰?”
老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不自觉地捂向脚踝。
老妈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老爸:“好啊……你们一个个都算计我……老赵,把钱拿出来!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老爸哆哆嗦嗦地脱下鞋,抠出鞋垫,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泛黄的银行卡。
他哭丧着脸,像是被割了肉:“这就八万块……是我的棺材本啊……”
医生看不下去了,一把夺过卡:“别磨蹭了!赶紧缴费救人!”
看着老妈被推进ICU,我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老爸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赵阳!你给我站住!你弟弟马上就来了,你就不怕他揍你吗?”
我脚步未停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。
“让他来。正好,我也想问问他,那三千块暖气费,烧得暖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