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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到医院时，急救室门口的灯正亮着。

老爸缩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
看到我，他猛地站起来，眼泪纵横：“阳阳！你可算来了！你妈她……医生说情况不好，要进ICU！”

我环顾四周：“赵杰呢？”

老爸眼神闪躲：“给他打了电话，他说……说在加班，马上就来。”

加班？

我看了一眼朋友圈，半小时前，赵杰发了一张在KTV喝酒的照片，配文：“今朝有酒今朝醉，不管明日是与非。”

我没戳破，径直走向医生。

“谁是李素芬家属？病人情况危急，肺部感染严重，加上基础病，必须马上转入ICU观察治疗。这是缴费单，先去交两万押金。”

老爸一听两万，腿都软了。

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：“这……这里面只有五千，是我的私房钱……阳阳，你快，你快去交钱！”

我接过单子，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就在这时，急救室的门开了，护士推着老妈出来转运。

她戴着氧气面罩，脸色灰白，看着确实像是只剩半口气了。

但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，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
她费力地扯下氧气面罩，喘着粗气：“阳……阳阳……”

我凑过去：“妈，您别说话，好好治病。”

“不……不治！”她瞪着眼，声音嘶哑却尖锐，“ICU……一天好几千……我不去！这钱……这钱得留给小杰娶媳妇……我不花冤枉钱！”

旁边的护士急了：“老太太，您这命都快没了，还心疼钱呢？赶紧进去吧！”

“我不！”老妈死死拽着我，指甲掐进我的肉里，“赵阳！你要是敢把我送进ICU，我就死给你看！你把钱给我……给我转到卡里……留给小杰……我回家躺两天就好了……”

老爸在一旁急得直跺脚：“素芬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犯浑！阳阳，别听你妈的，快去交钱！”

老妈猛地转头瞪向老爸：“闭嘴！你个窝囊废！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！赵阳！你听见没有！我不治！你要是孝顺，就把这看病的钱折现给我！”

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惊呆了。

见过怕花钱不治病的，没见过临死还要把看病钱折现给小儿子的。

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
这就是我的母亲。

为了给小儿子攒钱，她可以不要命，也可以不要我这个大儿子。

她赌定了我心软，赌定了我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管她，赌定了我最后会乖乖掏钱，还得把她供起来。

可是，妈，您赌错了。

我慢慢掰开她的手指，一根，一根。

“既然您这么说，”我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冰冷，“那就不治了吧。您想省钱，我成全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