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贺长青自幼指腹为婚。

因我家族世代制作傩戏面具,他家则是负责傩戏大典的主家。

上一世,傩戏大典前弄丢了一副正神面具,众人都恐惧神明降罪。

由我连夜制作补上后,他主动提出与我履行婚约。

可在我怀胎七月时,他将我绑在祭坛上称我为不祥,要将我和腹中孩儿烧死。

还喊来三十多名污秽杂役将我凌辱。

濒死之际我问他为什么。

他怨恨地看着我。

“我与谭莺莺两情相悦,面具丢失只是我与她商量好的一场戏。”

“她本该当众制出面具补救大典,得到我父母青眼。”

“而你,坏了我们的计划,害她一气之下闯进深山被野狗咬死。”

“你就那么想嫁给我?”

谭莺莺?那不是我的养妹吗?

我哑然,最终在一把大火中含恨而死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傩戏大典的前一天。

贺家丢失了正神面具,管事小声地来告知我能否为之补救。

我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颤的双手。

“昨夜噩梦惊扰,梦中不慎压坏了手,这面具我做不成了,只怕要另请高明。”

......

管事看着我,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乞求,但是我铁了心没有松口。

他皱了皱眉,扬长而去,转身时变了另一副面孔,嘴里止不住地抱怨。

“制作傩戏面具本就是她的用处罢了,还真以为自己是少夫人,拿乔上了?”

“殊不知少爷早就移情别恋了……”

我对他的冷言冷语充耳不闻。

原来贺长青和养妹的谭莺莺的私情人尽皆知,只有我被蒙在鼓里。

我的傩面一作千金,世间暂无可以替代我的手艺人。

现在距离大典仅有一天,我倒要看看,这一次没了我补做的傩戏面具,他们贺家要如何应对傩戏大典。

我收敛心神。为了一绝后患,我拿着泛黄的婚书去了长房找祖母为我退婚。

“孙女不孝,与贺家的这门婚事不能从命!”

祖母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,出声警告我:

“大胆!这可是两家给你们自小定下的婚事,岂容你无端变卦!”

我咬牙正要道破这养妹谭莺莺与贺长青的私情,谭莺莺就来了。

她拽着祖母的手,笑得甜腻,看向我的目光有几分揶揄。

“姐姐莫不是被贺公子冷落了?贺公子不喜儿女情长,姐姐受着便是。”

“只是闹到祖母面前,有些不懂事了……”

祖母也瞪了我一眼。

她偏爱喜欢说体面假话的谭莺莺,又怜悯谭莺莺身世,早把我这个亲孙女忘了。

谭莺莺在场,我便没了揭穿她的心思,省得她又是一通诡辩。

“孙女对贺公子没有男女情爱,更不可能是拈酸吃醋。”

“只是恍然发现不是良配罢了。求祖母做主!”

祖母眯着眼睛,在谭莺莺的撺掇下,怀疑我与人有私,命人抬上了家法。

长鞭在我身上打了一下又一下。

“莫不是与他人有了私情,私相授受?”

“说不说?认不认?”

我咬牙否认。

挨到了第九十九下,我昏厥在地,总算惹得祖母松口。

“既然她身子清白,死也要退婚。那便拿我大印来,我给贺家写一封退婚书。”

养妹谭莺莺的声音在我的耳畔阴恻恻响起。

“姐姐还真是硬骨头,这都没能咽气。”

“那我只能多谢姐姐成全了。”

“我与姐姐的本事不相上下,等大典一到,便是我嫁入贺家的好日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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