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假意昏厥没理会谭莺莺说的话,之后被府医送回了屋中。

不管怎样,这婚事总算是退了。

丫鬟为我上药,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,疼得龇牙咧嘴。

但比起前世连着腹中孩儿一同被凌辱、烧死的痛,还只是九牛一毛。

贺长青得知了退婚的消息后,大吃一惊,从大典筹备的百忙中抽空来寻我。

“谭凝霜,这又是你的什么手段?”

“过去你总是围在我身边转,任我像狗一般差遣你,你都不走。”

“你休想借着这事儿玩什么欲擒故纵,我本就不想娶你!”

我没有理会他的自以为是,任他在屋外喧哗避而不见。

很快,屋外传来了小厮的声音,紧张不已。

“少爷,正神面具还是没有找到!要不让谭大小姐再做一个吧……”

“这大典就要开始了,若是神明不快,降下天罚……”

小厮的声音有些发颤,贺长青却格外冷静。

“聒噪!神明哪里有空管这些闲事?你退下吧!”

说到这里,他扫了一眼我的屋门。

“谭凝霜,有些事情就算你听见了,不该你操心的事情,你也无须操心。”

我听他这话便知道,他也一定是重生了,才会警告我不要插手此事。

我冷冷地回应:“贺长青,你未免太自以为是。婚事已退,你们贺家的事情,与我有何干系?”

他被我的话噎了一下,转头离开了,临走前还向我放话。

“好,那我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!”

我嗤笑了一声,没有理会。

贺家世代主持傩戏大典,从未有过疏漏。

若是这一次出了意外,神明会不会有惩罚尚且不知晓,这民愤难消我是知道的。

上一世,得知贺家丢了面具,我彻夜未眠做出了一个。

烛火昏暗,刻刀不知捅穿了我的手指多少次,我痛而不自知。

整个面具几乎是由我的血染成的。

不仅如此,我伤了眼睛。灯光直照处,我再难视物。

——这都是为了贺家的傩戏大典。

如今即将入夜,天一亮便要开始大典,我定要看看,没了我,他们是如何应对这一切的!

入夜,我沉沉睡去。

天一亮,我为自己换上了一件崭新制作的大典礼服。

家法打出的伤痕还隐隐作痛,原先的管事又来求我。

“谭大小姐,这正神面具,您手里真就没有多余的吗?”

“如今大典在即,实在是不能再等了,少爷不急,奴也着急啊!”

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没有藏私,之后便堂而皇之地从他面前走开了。

可我还未走到大典就被再次拦住了。

贺长青派来的仆从把我团团围住。

“抱歉了谭大小姐,少爷担心您破坏大典,要我把您看管起来。”

我抽出怀里的小刀横在他们面前。

“我再不济也是谭家的长女,贺长青凭什么无缘无故地囚禁我?”

那些仆从瞧见我手里的刀子,语气又那般生硬,紧张地后退了几步。

我找到人群的间隙跑了出去。

可后背受家法伤到的地方却被人用石子再次中伤。

我疼得一趔趄,栽倒在地上,手里的小刀也飞了出去。

“就是现在,抓住她!”

那些仆从扑上来,把我抓进了后山。

我被他们捆住了手脚,再连着身子绑在了树上,还在我嘴里塞上了棉布。

“谭大小姐,得罪了。大典过后我们就会来放了你。”

他们一行人扬长而去,我愤恨不已呜呜地警告他们,却察觉有蛇顺着树干爬了下来,冰冷的蛇信子下一刻就吐在了我的脸上。

我一下子噤了声,就连呼吸都变得局促。

它还是环上了我的手臂,咬了一口后在我的挣扎中溜走。

毒血渐渐蔓延我的身体,让我感到一阵晕眩。

与此同时,我听到傩戏大典的奏乐声响起。

大典,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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