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这“正神”傩师不再晕厥,贺母勾了勾嘴角,得意地看向我。
“我就说这傩师不会有什么事情的……”
“是有些人,见不得别人好罢了。”
我听着贺母的风言风语,目光紧紧地盯在那个傩师身上。
这“正神”傩师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怪异。
不像是自身发力站起来的,更像是被一只虚空的大手扶了起来。
“正神”傩师低垂着头,举着傩面,逆着队伍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其他的傩师面前,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。
被视为目标的傩师还在队列中举着面具,视线受阻,反应不及。
等到吃痛的时候,他手臂上已经被咬掉了一块肉。
“啊!”
他痛苦的吼叫声在傩师的队伍里不断回荡。
他将咬他的“正神”傩师踹开后,栽进雨水中,跌坐在地上。
血液顺着雨水往下流淌。
而那个被踹倒的“正神”傩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,继续站了起来,咬向下一个没来得及躲闪的人。
傩师队伍逐渐哀嚎一片,傩师们停止了傩舞,四散躲避。
被咬的那些傩师起初没有什么反应。
后来一个接着一个倒地昏厥,等再站起身来的时候,也有了啃咬他人的举动。
来观礼傩戏大典的百姓们看着眼前的变故,一个个恐惧地逃离。
有的被傩师们咬伤,继而被同化般加入了队伍。
有的成功脱逃,回到村落里报信。
血腥的味道逐渐蔓延。
看着乱成一片的傩戏大典。
坐在顶上的贺家人最终还是慌了。
“快让人去拦住他们,快去啊!”
贺长青不断指挥着贺家的人去平乱,可那些贺家的仆役也害怕自己被咬伤失了神智,站在原地愣是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是谁嚷嚷了起来。
“谭莺莺的傩面制作的不是正神,而是邪神啊!”
“这是天罚,这就是天罚!”
雷声在此刻轰隆了一片,闪电划过云层,所有人都信了七分。
贺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,早就没了反驳我的时候那般高傲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祖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看向我。
“凝霜,祖母错怪你了,定是那谭莺莺学艺不精惹恼了神明才招致的祸事!”
“怎么办才好啊?凝霜,你向来懂事又有主见,你快想想办法。”
贺母也紧张地看向我,隐隐有求助的意思,可是拉不下面子。
毕竟她前一刻才讥讽,说我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我看向她们,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此事非因我而起,要解救的法子不是应该去找贺长青和谭莺莺吗?”
“丢失面具的是贺家,补救的人是‘偷师学艺’的谭莺莺,与我有何干系?”
他们听我这样说,脸上一时有些恼怒之意。
可是又很快咽了下去。
因为贺家的长辈中已经有了不满的声音。
“贺长青,你真是让我们太失望了。你怎么敢将傩戏大典面具这样重要的事情,交给谭家一个没有身份的养女去做?”
“谭家养女不能继承正统傩面技艺,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?”
“若不是你惹恼了谭大小姐,面具让谭大小姐补上,又怎么会招致此等祸事!”
我没将这些长者的话放在心上。
毕竟一开始谭莺莺做出傩面的时候,他们可是好一通夸赞,这一群人都只是墙头草罢了。
而贺长青看向我,脸上的那抹镇定此刻荡然无存。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凝霜,莺莺的傩面当真有问题?”
没等我说话,谭莺莺先扯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长青!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