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我不能让自己倒在这里，我努力寻找着能自救的东西。

心里一边祈祷，祖母若是瞧见我不在，能派人出来寻我。

即便我退婚的事情惹恼了她，但我终究是继承家族手艺的傩面师。

直到傩戏大典的开幕奏乐声响了一半，距离正神亮相没剩下多少时间了，我才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“这是大小姐的短刀，怎么会随意丢在地上？”

“不好，大小姐真出事了……只是她不识抬举退婚的事情惹恼了老夫人，咱们真的有必要找她吗？搞不好还坏了二小姐的大事。”

这两人平日与谭莺莺走得最近。

我呜呜地发出声，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。

声音却被大典的锣鼓声掩盖，我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次走远。

毒素蔓延，我的眼皮子越来越沉，从大典的方向有人再次走了过来。

“贺少爷说正神面具不会出纰漏，可到现在还是找不到面具。怎么办？真会有天罚吗？”

“贺少爷和谭二小姐走得近，或许谭二小姐也继承了手艺能制作呢！”

我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
谭莺莺是养女并非谭家的血脉，她没有资格学到傩面的做法。

哪怕她有意偷师，也是族中的大忌讳。

我继续求救着，这一次我的呜呜声将他们吸引了过来。

他们不是贺长青的亲信仆从，是大典的杂役。

他们瞧见我被绑还被毒蛇咬伤，慌乱地为我解绑。

“小姐是何人，怎么会受到如此对待？”

我没有回答他们，而是指了指离开的方向，“劳驾，送我去医馆。”

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到了医馆后，整个人终于彻底陷入了昏迷。

耳畔时不时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，可我睁不开眼睛。

“贺家如何保管的正神面具，怎么会弄丢了？”

“贺长青推了谭家的二小姐出来补救，她已经做了半个时辰了，怎么连个形都做不出来？”

“等时辰一到，若是还没能补救，只怕神明会怪罪啊！”

不知又过了多久，我听见了祖母哭喊着进入医馆的声音。

“我的凝霜啊，你怎么成了这样！”

“你若是还不醒，这傩戏大典就要出事了！”

她往日最偏宠谭莺莺，这时也不例外。

“莺莺执拗要做出傩面，我知道她没有这等手艺的，你快醒来帮帮她吧！”

“我让人搜遍了你的屋子，一个能顶替上的傩面都没有。谁知道你平日里竟然如此懈怠技艺，害得莺莺下不来台。”

她碎碎念着，我不用细想也知道。

这就是为何谭莺莺如此自信的来由。

——她向来总被人庇护她的无知和愚蠢。

我继续昏沉着，一点帮谭莺莺的心思都没有，直到医馆里传来一声报喜的惊呼：

“成了！谭二小姐真的将正神面具给做出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