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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秋收，五岁的孙子贪玩，差点卷进正在轰鸣的玉米脱粒机里。

我丢下扬铲，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了绞盘，衣服被绞碎，后背血肉模糊。

儿媳却尖叫着从屋里冲出来，第一句话竟是：

“你身上全是土和猪粪味，碰到我儿子新买的衣服没？”

我疼得冷汗直流，刚想张口，儿子从后面赶来，一脚踹在我的后腰上，正中伤口。

“妈，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让孩子来场院，你非要为了显摆你会干活带着他，是不是想害死我们老李家的根？！”

老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磕了磕烟袋锅子，满脸嫌恶：

“一天天净惹事，看着你就晦气，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？”

我摸了一把后背，满手温热的红。

突然觉得，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几十年，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。

回屋后，我拨通了那个远在省城、三十年没回村的妹妹的电话：

“二妮，上次你说让我去城里享福那事，我答应了。”

……

午后的日头毒得像泼下来的开水。

儿子李强和儿媳赵露躲在装了空调的西屋里刷短视频，时不时传出几声刺耳的傻笑。

老伴李建国则骑着电动车去了村头的棋牌室，雷打不动。

我刚喂完后面圈里的二十头猪，又顶着日头在场院里翻晒刚收下来的玉米。

汗水顺着脸沟子往下淌，蛰得眼睛生疼。

这时候，五岁的孙子小宝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场院里乱跑。

“强子、露露，看着点孩子，这脱粒机还没关呢！”

我冲着西屋喊了一嗓子，嗓子眼里全是灰尘，哑得厉害。

“哎呀妈——”西屋的窗户被推开一道缝，赵露不耐烦的声音飘了出来，“你是那孩子的亲奶奶，你在院子里你就顺手看着呗，我们好不容易歇个午觉，喊什么魂啊！”

李强也跟着嚷嚷：“就是，妈，你手脚麻利点，把那堆玉米脱完，晚上收粮的就来了。这点活都干不完，还要我们操心？”

我被噎得胸口发闷，没再吭声。

李强和赵露这对小夫妻，是村里典型的“啃老族”。

打着在村里搞电商的名义，实际上三年了一单货没卖出去，全靠我和老伴种地、养猪供着。

赵露是城里的姑娘，心气高，嫌弃农村脏，除了吃饭上厕所，基本不下炕。

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煮猪食、做早饭，忙到半夜还要给他们洗那堆成山的脏衣服。

最近秋收，我累得腰像断了一样，经常眼前发黑。

我低头继续往脱粒机里送玉米棒子，机器轰隆隆地响着，震得耳膜疼。

突然，一阵尖锐的哭叫声穿透了机器的轰鸣。

我猛地抬头，只见小宝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脱粒机的进料斗，一只脚已经滑了进去，正要把整个身子往里探！

“小宝！”

我那一瞬间魂都吓飞了，扔下手里的扬铲，疯了一样扑过去。

机器的绞龙还在转，我根本来不及关电闸，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孩子，随后死死抱住他滚向一旁。

但我扑得太猛，后背的衣服角卷进了皮带轮，“刺啦”一声，后背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剧痛，像是被铁刷子狠狠刮掉了一层肉。

万幸，孩子没事，只是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
西屋的门终于开了。

我忍着剧痛刚从地上爬起来，还没站稳，赵露就冲到了面前。

“哎哟我的天哪！”她一把抢过孩子，上下打量，然后厌恶地盯着我，“妈！你看看你这一身猪粪味，刚才喂猪没洗手吧？全是细菌！你抱小宝干什么？”

洗手？

刚才那是生死关头啊！

我颤抖着指着正在空转的机器：“刚才孩子差点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李强从后面冲上来，对着我的后腰就是狠狠一脚。

那一脚正踹在我被皮带轮磨烂的伤口上。

“没洗手你碰什么孩子！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农村老太太身上脏，别瞎碰小宝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，存心想恶心露露是不是？”

李强瞪着眼，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：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让我们欠你人情？做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