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省城,桂芬直接带我去了私立医院。

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,看着我后背溃烂的皮肉,直摇头:“这怎么弄的?再晚来两天就要感染坏死了。”

桂芬在旁边一直掉眼泪。

当晚,我住进了桂芬的大别墅。

软得像云彩一样的床,不用烧柴火就有热水的浴室,还有专门做饭的阿姨。

这一切,对我来说像做梦一样。

桂芬拉着我的手,说了一整晚的话。

“姐,以后你就跟着我干。”

“我那个生态园,正缺个懂行的人管理。”

“那些城里请来的专家,理论一套套的,真下地就不行了。”

“你种了三十年地,没人比你更懂庄稼和牲口。”

我有些犹豫:“我……我大字不识几个,能行吗?”

“怎么不行?姐,你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。再说了,你是我姐,谁敢说你不行?”

第二天,桂芬带着我去做了个全身SPA,换了发型,买了新衣服。

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皮肤黝黑但精神焕发的老太太,我差点认不出自己。

原来,我不只是谁的妈,谁的老婆。

我还是林桂香。

下午,桂芬的律师团队去了村里。

听说李建国在家里撒泼打滚,拿菜刀威胁律师,结果被警察直接带走拘留了三天。

李强和赵露没了主心骨,只能哭着给我打电话求饶。

但我一个都没接。

既然断了,就要断得干干净净。

既然做了决定,我就没给自己留退路。

到了生态园的第三天,我就闲不住了。

桂芬给我安排了个“技术顾问”的头衔,但我哪坐得住办公室。

我穿上桂芬给我买的防晒衣,戴上草帽,一头扎进了蔬菜大棚。

那一千亩地,真是大得吓人。

但我一摸那土,心里就踏实。

园里几个农科院毕业的大学生正对着一片发蔫的有机草莓愁眉苦脸,嘴里全是些听不懂的“酸碱度”、“微量元素”。

我走过去,扒开根部的土看了看,又碾死了一只藏在叶背下的小虫子。

“这不是缺肥,是闷根了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这两天回南天,湿气重,你们铺的地膜太厚,根须透不过气。把地膜掀开透透风,再撒点草木灰拌土,不出三天就能缓过来。”

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觑,眼里带着怀疑。

结果第三天,那片草莓真的挺直了腰杆,叶子也绿得发亮。

从那以后,那群年轻人见了我,一口一个“林姨”叫得亲热。

哪怕我穿着几百块的工装,走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管理层中间,背也不再驼了。

桂芬看着我,笑得合不拢嘴:“姐,我就说你是块宝,是被李家那群瞎了眼的当成了草!”

是啊,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,我才发现,原来我这双粗糙的手,除了洗那永远洗不完的脏衣服,还能种出这么金贵的果子。

日子过得充实,但我心里清楚,李家那帮蚂蟥,没那么容易松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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